向羽答应得很干脆，麻利地从腰间拔出刺刀，大步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头野猪尸体。
陆阳的动作更快，几乎在向羽说话的同时，就已经蹲在了一头野猪旁。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野猪的腹部，破开了一道口子。
野猪的胸腹被整齐地剖开，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的内脏。
陆阳伸手探入野猪胸腔，手腕一翻一勾，黏连的筋膜就被切断。
一整副完整的下水，就被他囫囵个地掏了出来，哗啦一声堆在旁边事先铺好的大张油布上。
旁边的向羽也不遑多让，刀子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每一刀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两人如同两台机器一般，一头接一头的野猪被拖到他们面前，放血、开膛……
保卫科众人也分成两拨人，一部分负责把开好膛的野猪，拖回车里，一部分人负责把掏出来的下水装进麻袋里，带回去。
这也是肉，再说他们也不是猎人，根本不在乎，敬不敬山神的规矩。
很快，五十三头野猪全部处理完毕。
山坳里，血腥味比刚才还要浓烈。
陆阳走到那头最先被他击毙的、体型最大的公猪旁。
这头炮卵子的体型格外巨大，即使死了，也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他亲自动手，将其内脏完整地掏了出来，然后挑了一根结实的、带叉的树枝，将这一大团还温软的内脏，稳稳地挂了上去。
陆阳退后两步，对着那挂内脏微微点了点头，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不再看那挂下水，打完猎物，敬山神是猎人的规矩。
保卫科的人不在乎，陆阳不能不在乎。该遵守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山神爷怪罪，也找不到陆阳身上，要找也是去找林场。
转身走向其他野猪的内脏堆。
陆阳从装下水的麻袋里，挑了四五个猪心走到一旁。
黑虎、黄盖、戴宗三条猎犬早就等急了，每次主人都是先喂自己的。
陆阳这么久才过来喂狗，可把三只狗子等急了。
狗子们闻到猪心的肉味，在原地焦躁地打转，但又因为没有主人的命令，也不靠近食物。
“辛苦了，好伙计们。” 陆阳蹲下身，挨个摸了摸三只狗子的脑袋。
然后，他将还猪心，分别喂给它们。
“吃吧。”
得到命令，三条猎犬立刻叼过猪心，大口撕咬吞咽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做完这些，陆阳才直起身，用旁边队员递过来的水壶，胡乱冲洗了一下手上、胳膊上凝结的血痂。
“周科长，收拾差不多了。就回去吧！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待久了不安全。”
“好！” 周卫国笑着应了一声，看着丰硕的战果，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全体都有！快速打扫战场。准备离开。”
“是！”
众人齐声应和，更加快速的行动起来。
周卫国，陆阳和向羽也都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三辆解放卡车的后厢板早已放下，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防雨布。
一头头野猪被按照大小码放。最大的几头公猪被放在最底层，然后是稍小些的母猪和半大猪崽。
亏的周卫国开来三辆卡车，不然还真装不下。
等这五十三头野猪全部装车完毕，三辆卡车都已被塞得满满当当，后厢板勉强才能合上。
保卫科众人，用粗麻绳紧紧捆扎固定。
“所有人上车！准备出发！”
周卫国围着三辆卡车转了一圈，最后检查一遍。
队员们虽然累得够呛，但情绪高涨，纷纷爬上车厢，坐在了野猪的旁边。
陆阳、向羽和周卫国依旧挤进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三条猎犬被陆阳安排在车厢的缝隙里。
“嗡——！！”
卡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黑烟，缓缓调头，沿着来时的山路，向着林场的方向驶去。
当三辆卡车，驶入林场大门时。
早已得到消息的林场职工，已经乌泱泱地围在了后勤部前面的空场上。
“回来了！回来了！”
“我的天！三辆车都装满了？！”
“快看！车斗里！那是野猪？！这么多？！”
当三辆满载着野猪尸体的卡车缓缓停下时，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和议论声。
张部长早就等在空场边，此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好！辛苦了！辛苦了各位同志们！
周科长，阳子，小羽，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
周卫国跳下车，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张部长，幸不辱命！一共五十三头！一头没跑！全撂那儿了！”
“五十三头？！”张部长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数字，还是被震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声道：“好！太好了！这下咱们林场可不缺肉了！”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周卫国站到一处稍高的地方，大声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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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参与行动的同志们，都辛苦了！现在，听我指挥！把猪肉先全部抬下来。”
随着周卫国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林场职工们一拥而上，开始从卡车上卸猪肉。
很快，五十三头野猪在空地上依次排开。黑压压一片肉山，视觉冲击力极强。
张部长也叫来后勤部和食堂的人，指挥他们搬来两杆巨大的磅秤。
“来！上秤！都给我仔细过一遍，记清楚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用粗麻绳套住野猪的前后蹄，挂在磅秤的大铁钩上。
“起——！”
过秤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头野猪被抬下磅秤后，会计拿着小本子，飞快地拨拉着算盘珠。
噼里啪啦一阵响后，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张部长，周科长，都过完了！加上下水一共是……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斤！”
“一万三千六百多斤？！” 张部长虽然早有预估，但听到确切数字，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是狂喜。
“好！好啊！哈哈哈！” 他用力拍着陆阳的肩膀。
“阳子，小羽，你们俩可是为了林场立了大功啊！”
周卫国也兴奋地直搓手：“老张，赶紧的，安排人拾掇！该入库入库！这么多肉，可不能放坏了！”
“对对对！” 张部长连连点头，转身招呼食堂和后勤的人。
“都别愣着了！赶紧的，把这些猪肉，都拾掇干净，送到食堂冷库去！”
“老刘！” 他喊过食堂的负责人。
“你们食堂今天全体加班，赶紧处理！该分割的分割，该腌制的腌制，冷库给我码放好了！这可都是宝贝！
还有今天中午食堂加餐！”
“放心吧张部长！保证完成任务！” 食堂刘主任也是满脸红光，挽起袖子就开始指挥手下人忙活。
张部长交代完，转身拉住陆阳和向羽，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比平时还要热情三分。
“走走走！阳子，小羽，忙活一上午了，肯定又累又饿！中午咱们就在食堂吃，我已经让老刘加菜了！
先回我办公室歇会儿，喝口水。”
“那就麻烦张部长了。”陆阳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没多推辞。
“麻烦啥！应该的！你们可是大功臣！”张部长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揽着陆阳的肩膀，把他往办公室带。
向羽紧随其后。
周卫国没有跟着一起，而是带着保卫科众人回去了。
该是他的那份，张部长也不敢贪污，索性他就带人回去歇着。
进了办公室，张部长又是让座又是倒水，格外殷勤。
天南海北绕了一大圈，见陆阳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听着，并不接话，张部长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阳子啊，这次咱们合作，那是相当成功！开门红！”
“按照咱们事先说好的，三成半归你们。”
张部长顿了顿继续说道:阳子这么多肉，我用车一会给你送家去？还是……
我要金条。大黄鱼，小黄鱼都行！陆阳面无表情的说道。
张部长听完陆阳的话被噎的一时说不出什么来，停了一会:阳子，你和我开玩笑呢？林场哪有金条啊！哈哈哈！
陆阳喝了口茶水，瞥了一眼张部长。
是你先开玩笑的。这么多肉我吃的了吗？还给我拉家去！我看你是想赖账是吧！
“你看你，这么不经逗呢！这不和闹着玩呢！哪能赖账啊！我不怕万一你要馋肉呢！” 张部长哈哈一笑。
我饭桶啊？能吃好几千斤肉？给我折成钱，赶紧的！
你看你，又急！财务算账不得要时间吗。张部长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暗叫苦，这小子是真难糊弄，油盐不进。
现在不算清。等会我怕吃饭的时候，万一场领导来个摔杯为号。
四周冲出来八百刀斧手，给我大卸八块怎么办？
“哎哟喂我的大侄子！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张部长被陆阳这几句连消带打，说得是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还八百刀斧手……你把咱们林场当成什么啦？领导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子啊！”
他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暗骂这小子真他娘的精得像鬼，一点空子都不给钻。
“行行行，算账！现在就给你算！” 张部长知道糊弄不过去，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小刘！小刘！把刚才过秤的单子拿过来！再让财务的老王带上算盘过来！快点！”
不一会儿，刚才过秤的会计和财务科的王会计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算盘。
“来，老王，赶紧的，给咱们大功臣算算，该分多少，折成钱又是多少。”
张部长吩咐道，自己则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表情。
王会计扶了扶眼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算盘摆好，接过记录本，嘴里念叨着。
“总重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斤，按三成半分……那就是四千七百七十四斤七两。”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又快又准。
“折钱的话……” 王会计抬头看了看张部长，又看了看陆阳，小心地问。
“张部长，陆同志，这野猪肉，按什么价算？”
“当然还按原来的价算。” 陆阳没等张部长开口，直接定了调子。
张部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毛五一斤，四千七百多斤，那就是一千六百多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顶得上林场一个技术工人两三年的工资了！
他有点肉疼，但之前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好在不是花他自己的钱。
“成！” 张部长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多大决心。
“就按你说的办！阳子，你爽快，老张我也不是墨迹人！”
他拉开抽屉，取出公章和信纸，刷刷刷写了一张条子，盖上鲜红的公章。
“拿着这个，去财务科领钱。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陆阳接过条子，扫了一眼，点点头，叠好放进内衣口袋。
“张部长办事痛快。”
“应该的，应该的。”
“走走走，饭应该做好了，咱们吃饭去！今天必须得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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