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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蹲守树根的第二十天,望果终於熟透了。
不是一颗两颗,而是整批。东边荒地上那棵最高的望果苗,枝头掛著的二十多颗果子几乎同时转黄。
陈望早晨进去时,果香浓得像打翻了一罐蜜,熏得他直打喷嚏。
他摘下一颗,握在掌心,果子比之前望芽树上结的更大,皮更薄,汁水更足。咬一口,甜味直衝脑门,酸味只在舌根打了个转就消失。
他三两口吃完,把核吐在手心。核比之前的更饱满,纹路更深,顏色从浅褐变成深褐,像老玉。
他数了数,这棵树结了二十三颗果,其他几棵少一些,加起来总共五十八颗。
加上望芽树上最后掉落的几颗,他手里有六十三粒望果核。六十三粒,可以种六十三棵树。但他没有那么多地。
农场面积还是一亩出头,新地虽然养了一段时间,但土质还不够肥,地锦草才爬了一半。
他想了想,决定先种一部分,剩下的核留著,等地拓开了再种。
他选了一块离水渠最近的地,用竹片挖了十个小坑,把核放进去,覆土,浇水。
然后他蹲在坑边,闭上眼睛,试著引导灵尘。灵尘从土壤深处缓缓飘来,比以前多了一些,移动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他引导它们匯聚到种核周围,灵尘渗进土里,被核吸收。他睁开眼,拍拍手,站起来。
他不知道这些核要多久才能发芽,但他不急。望芽当初也等了很久。
小青从树洞里探出头,望著他,深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爬出来,顺著树干溜到地上,慢吞吞地走到新种下的那片地,蹲下来,尾巴尖的白毛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陈望走过去,蹲在它旁边,问:“你在干嘛”小青没理他,继续用尾巴扫土。
扫了一会儿,它站起来,走回树洞。陈望低头看它扫过的地方,土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沟痕,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
他忽然明白,小青不是在玩,而是在“画渠”——它用尾巴告诉他,水应该往哪里流。
他拿起竹片,顺著小青画的痕跡,挖了一条小水渠,把竹渠的水引过来。水顺著新渠流到种核的坑边,渗进土里。
他回头望树洞,小青已经缩进小白怀里,睡了。他笑了,说:“谢了。”
眾源界中,纹痴叟將这一幕记录在案。小青的行为,不是训练的结果,而是本能。
灵兽天生知道水往哪流、根往哪长、土往哪肥。它们是土地的“孩子”,也是土地的“守护者”。
夏宇的意念轻轻拂过中央戊己土,没有言语,只有一道淡淡的气息,像风吹过麦田。纹痴叟知道,那是对小青的讚许。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小青帮了他一个大忙。新种的望果核,在小青指引的水渠灌溉下,发芽比预期快得多。
第五天,第一棵破土;第七天,十棵全出。苗壮,叶厚,顏色深绿,比第一批望果苗当初的样子好太多。
他蹲在苗旁边,用手轻轻拨开表土,看见白色的根须已经扎下去很深,而且根尖发著微弱的萤光——和萤火虫尾巴的光一样,淡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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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萤光是什么,但他觉得,也许这就是望果苗能在地下与灵脉沟通的秘密。
他站起来,走到望芽树下,仰头望著树冠。望芽的新叶已经长满了,枝条比去年粗了一圈,树皮上的裂纹更深、更密,像老人的额头。
树洞里,小白和小青挤在一起,小白在蜕皮——旧皮从头部裂开,它慢慢地从里面钻出来,新身体乳白透亮,触角的蓝光更亮了。小青趴在旁边,用舌头舔小白的身体,帮它清理旧皮的碎屑。
陈望看著它们,忽然觉得,这片农场里的每一个生命,都在默默地长大、变老、蜕皮、重生。循环往復,没有尽头。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小白蜕皮的照片。然后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二百天。望果核播种十粒,全部发芽。
小青指引水渠走向,新苗长势良好。小白蜕皮,身体变大,触角蓝光增强。小青毛色加深,尾巴白毛变长。
地下嗡嗡声持续,灵脉稳定。农场边界未扩,但土壤肥力提升。下一步:等新苗长大,观察边界变化。”
写完,他合上手机,走到水洼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还是甜的,但多了一种矿物质的涩味,像喝山泉。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想到,也许这水洼里的水,就是地下灵脉涌上来的“灵泉”。
它滋养著望芽树、望果苗、豆子、地锦草、小白、小青,还有他自己。他喝的不是水,是这片土地的“血”。
他蹲下来,对著水洼说:“谢谢。”水洼没有回应,但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像微笑。
他站起来,拍拍土,退出农场。槐树村后院的枣树下,天快亮了。他躺在竹蓆上,望著头顶的枣树叶,心里想著那条灵脉。
他不知道它从哪来,到哪去,但他觉得,它就像一条脐带,把这片农场和大地深处连在一起。
有它在,农场就不会死;有它在,树就会长,果就会熟,虫就会孵,兽就会活。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梦里,他又站在那片很大的田野上。望芽树比之前更高了,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下,几百棵望果苗整齐排列,像一支军队。
田野尽头,那个灰布衣裳的老人背对著他,正在弯腰拔草。陈望走过去,想帮忙,老人直起身,回过头来。
这一次,他看清了老人的脸——不是爷爷,不是陌生人,而是他自己。老了,头髮白了,皱纹深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蓝色,像小青。
他愣住,老人笑了笑,说:“你来了。”然后递给他一把草籽,说:“去种吧。”他接过草籽,低头一看,是地锦草的种子。他抬起头,老人已经不见了。
他醒来时,手心里空空的,但感觉握著什么。
他翻过手,掌心里有一粒细小的种子,褐色的,椭圆形,和梦里的草籽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这粒种子是怎么来的,但他觉得,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坐起身,把种子放在枕头边,然后去灶房煮麵。
面吃到一半,他忽然想到,那粒种子,也许就是那个“他”——老了的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告诉他,地要慢慢种,路要慢慢走,不要急。
他吃完面,把种子装进口袋,然后去后院。枣树下,竹蓆还在。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进入农场。
他走到新种的那片地,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粒种子,用手指在土里戳了一个小洞,放进去,覆土,浇水。然后他坐在旁边,等著。
他不知道这粒种子会种出什么。但他觉得,不管种出什么,都是他应该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