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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出生后的第十二天,陈望发现了一件怪事。
每天凌晨两点——萤火虫最活跃的时刻,小青会从树洞里爬出来,沿著望芽树干往下溜,溜到树根附近,蹲在那里,仰头望著树冠。
它不动,不叫,只是蹲著,尾巴尖的白毛在萤光中微微发亮。陈望第一次看见时,以为它在发呆,没在意。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的时辰,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他蹲下来,顺著小青的视线往树冠望去,什么也没有。
他又把视线往下移,移到小青蹲著的地面——那里的土壤顏色比別处深,湿气比別处重,用手一按,软得像发酵的麵团。
他忽然想到,小青蹲的地方,正是望芽树最粗的那条侧根所在的位置。根在地下延伸,通向新地深处,通向那粒种子曾经沉睡的地方。
小青不是在发呆,它是在“听”。听根须的脉动,听地下水的流动,听那粒种子残存的意识在泥土深处的低语。
他没有打扰小青,退后几步,靠著竹篱笆,静静地看。小青蹲了大约一刻钟,站起来,甩了甩尾巴,慢吞吞地爬回树洞。
小白在洞口等著,用触角碰了碰小青的头,两只虫兽挤在一起,睡了。
陈望走过去,蹲在小青蹲过的地方,把手掌贴在地面。土壤温热,像刚被太阳晒过。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下去,这次他没有听到脉动,而是听到了一种“嗡嗡”声,像蜜蜂振翅,但频率低得多,沉得多。
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不是从种子沉睡的位置,而是从更深、更远的地方,像地心在唱歌。
他睁开眼,收回手,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但他觉得,那不是幻觉。
眾源界中,纹痴叟的意念微微波动。他感知到陈望农场地下深处,有一条极细微的灵脉正在形成。
不是他引导的,不是夏宇赐予的,而是现实华夏灵气復甦的自然结果。
那条灵脉从远方的山脉蜿蜒而来,经过槐树村地下,在望芽树根处分出一缕细枝,涌上地面。
陈望听到的嗡嗡声,就是灵脉流动的声音。小青蹲的位置,正是灵脉涌出的节点。
夏宇的意念从眾源界的深处浮起。他“看”著那条灵脉,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將眾源界中的一缕“源气”,化作一粒看不见的光点,穿过维度,落在灵脉的源头。不是注入,只是“標记”。
他想看看,这条灵脉在现实华夏灵气復甦的浪潮中,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纹痴叟感知到夏宇的动作,心中瞭然。那粒光点,不会改变灵脉的走向,不会加速灵脉的成长,只是让夏宇能在眾源界中隨时感知到它的存在。
如同一盏灯,不需要点亮世界,只需要让人知道它在哪。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从那天起,农场的灵气浓度开始缓慢提升。
提升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能从望果苗的叶色变化中感知到——叶子更绿了,更厚了,叶脉更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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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幼果的膨大速度也快了一点点,从核桃大到鸡蛋大,只用了十天。他掏出手机,拍下果子的照片,和十天前的对比,確实大了一圈。
他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一百九十天。农场灵气浓度疑似提升。望果幼果膨大加速,叶色加深。小青每日凌晨两点蹲在望芽树根处,持续约一刻钟。
地下有嗡嗡声,疑似水流或气流。水洼水质不变,甜度不变。农场状態:缓慢进化中。”
写完,他合上手机,走到望芽树下,仰头望著树冠。
望芽的新叶已经长满枝头,嫩绿嫩绿的,在光晕下透明如玉。树洞里,小白和小青挤在一起,小白用身体围住小青,像母亲护著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片农场,正在从“荒地”变成“家园”。不是他一个人的家园,而是所有生物的家园。
虫、鸟、兽、树、草、水、土,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他只是一个园丁,偶尔浇水,偶尔鬆土,偶尔看著它们长大。
他蹲下来,从水洼里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还是甜的,但多了一种清凉,像山泉,像晨露。他站起来,拍拍土,退出农场。
槐树村后院的枣树下,天还没亮。他躺在竹蓆上,望著头顶的枣树叶,心里想著那条灵脉。
他不知道灵脉是什么,但他觉得,它就像地下的河流,看不见,摸不著,但它滋养著树根、草根、虫卵、种子。没有它,农场就是一潭死水;有了它,农场才活过来。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田野上,望芽树长成了参天大树,树下有几百棵望果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田野尽头,有一个人背对著他,灰布衣裳,头髮花白。
这一次,他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喊了一声:“爷爷。”那人回过头来,不是爷爷,是一个陌生的老人,面容慈祥,眼神明亮,像望果树的叶子。
老人笑了笑,说:“地下的水,你听到了。地上的路,你也要走。”然后老人转过身,走进田野,不见了。
陈望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坐起身,回味著梦里的那句话。“地下的水,你听到了。
地上的路,你也要走。”他不知道地上的路是什么,但他觉得,也许就是继续种地。
种更多的树,开更多的荒,养更多的虫,引更多的鸟。一步一步,把这片农场,变成梦里的样子。
他站起来,走进灶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麵。加了一个荷包蛋,两根青菜。他吃得很快,因为他想早点进入农场,看看小青今天还会不会蹲在老地方。
眾源界中,夏宇收回意念。他“看”著陈望在现实世界吃麵、睡觉、做梦,看著他在农场里浇水、鬆土、观察小青。
那少年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从容、不急不躁。夏宇微微頷首,然后闔目,继续安住於呼与吸的缝隙。
他知道,现实华夏的復甦,才刚刚开始。陈望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未来会有更多的人,在雷雨夜、在山野间、在睡梦中,感知到那片灰濛濛的空间。
他们中的大多数会放弃,少数会坚持,极少数会像陈望一样,把荒地变成家园。
而眾源界,將在无尽的虚空中,静静地亮著灯。不干涉,不操控,只是“在”。让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少年,抬头时,能看见一点光。
那光,便是眾志。那灯,便是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