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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0章 映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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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在树洞里孵了七天。小白寸步不离地趴在蛋上,身体从乳白变成淡金,触角的蓝光日夜不息。陈望每天进去,用竹籤蘸蜜露餵小白,小白吃几口,又趴回去。

    蛋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像烧红的铁丝,从青灰变成赤金,烫得树洞里的腐殖质滋滋冒烟。陈望怕著火,用手去摸,蛋壳不烫,温温的,像刚出锅的馒头。

    第八天夜里,陈望正在给新地浇水,忽然听见树洞里传来一声细响——不是咔,而是啾。

    像小鸡出壳,像雏鸟第一声啼叫。他扔下竹筒,跑过去,拨开枝叶往里看。

    蛋壳裂成两半,里面蜷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淡青色,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缩著脑袋,眼睛还没睁开。

    小白趴在它旁边,用身体蹭它,毛团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更清晰的啾。

    陈望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毛团捧出来。它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毛软得像刚摘的棉桃。

    它在掌心里拱了拱,找到他的指缝,把脑袋塞进去,不动了。陈望不敢动,怕惊醒它。

    他蹲在树下,手捧著毛团,等它睡熟,才轻轻放回树洞。小白立刻爬过来,把毛团拢在身下,继续暖著。

    他站起来,腿都麻了。他靠在树干上,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但他知道,它是第一个从他农场里诞生的生命——不是他种下的,不是他带来的,而是地底那粒种子自己孵出来的。

    它属於这片土地,属於这棵树,属於这个灰濛濛的空间。他只是一个见证者。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毛团的照片。光线太暗,只拍到一团模糊的青影。他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一百七十三天。

    蛋孵化。幼兽淡青色,毛茸茸,未睁眼,叫声『啾』。小白护崽。幼兽状態稳定。下一步:观察幼兽成长,確定物种。”

    他合上手机,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毛团在小白怀里拱来拱去,像在找奶。小白是幼虫,没有奶,但它把身体弯成一个圈,把毛团围住,用自己的体温暖它。

    陈望忽然想到,也许小白不是幼虫,而是某种“保育虫”——它的天职就是孵蛋、护崽。

    他不知道这猜测对不对,但他觉得,小白和这只毛团之间,有一种超越了物种的亲情。

    眾源界中,纹痴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那毛团,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灵兽”的幼崽。

    它的父母——如果它有父母的话——也许是天地元气凝结的灵物,早已消散在漫长的岁月中,只留下这粒种子,沉睡在地下,等待灵气復甦。

    如今,它醒了。不是因为陈望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时机到了。现实华夏的灵气浓度,已经足够支撑一只灵兽的诞生。

    夏宇的意念从眾源界的深处缓缓浮起。他“看”著那只毛团,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他分出一缕极细极细的“眾志之光”,化作一滴露水,从灰濛空间的光晕中滴落,落在毛团的额头上。

    露水渗进毛团的身体,毛团微微一颤,然后继续睡。

    纹痴叟感知到夏宇的动作,心中微动。这不是干预,是“赐福”。夏宇从不轻易赐福,因为他不想影响现实华夏的自然进程。但这次,他破了例。

    也许是因为那毛团太弱小,弱到一阵风就能吹散;也许是因为他想看看,一只被“眾志之光”照过的灵兽,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毛团的额头上多了一点水渍。

    他以为是树洞里滴下的水,用手擦了擦,擦不掉。水渍渗进皮肤,留下一个淡金色的斑点,像胎记,像烙印。

    他不再擦,怕弄疼它。

    毛团在第三天睁开了眼。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夜空,像深海,像他从未见过的顏色。

    它看著陈望,陈望看著它,一人一兽对视了几秒,毛团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陈望笑了,说:“你倒是淡定。”

    他给毛团取名叫“小青”。因为它青色的毛,因为它的眼睛像青金石,因为它来自青色的蛋壳。小青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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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吃什么,它就吃什么——蜜露化水,用竹籤蘸著餵。它吃得很少,几滴就饱,然后缩成一团,睡大觉。

    它长得很快,短短五天,就从鸡蛋大长到拳头大。毛色从淡青变成深青,尾巴从无到有,细长细长的,末端有一撮白毛。

    它开始爬了。在树洞里爬,在树干上爬,在小白的背上爬。小白由著它爬,从不生气。

    陈望每天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小青。小青有时在树洞里,有时在树干上,有时趴在水洼边喝水。

    它不怕他,也不亲他,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陈望觉得,这小东西挺有个性。

    这一天,小青忽然爬到新地边缘,蹲在那里,望著裂缝。

    裂缝已经合拢了,但土壤的顏色比周围深,像一道疤。小青伸出爪子,挠了挠地面,挠了几下,又停下来,歪著头,像在听什么。

    陈望走过去,蹲下来,问:“你在听什么”小青没理他,继续歪著头。过了一会儿,它站起来,走回树洞,钻进小白的怀里,睡了。

    陈望不知道它听到了什么,但他觉得,也许地下那东西並没有完全消失。

    它孵出了小青,但自己还剩下一缕意识,沉在更深处,偶尔发出只有小青能听见的呼唤。

    他站起来,走到水洼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又凉了。不是变温了,而是恢復了原来的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水温的变化,也许和小青有关。小青在蛋里时,水是温的;小青出壳后,水变凉了。

    蛋需要恆温,所以水升温供暖;蛋孵完了,水恢復原状。这水洼,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灵泉”——它有自己的意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他蹲下来,对著水洼说:“谢谢。”

    水洼没有回应,但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像微笑。

    眾源界中,纹痴叟將这一切记录在案。那水洼,確实不是普通的水源,而是农场灵脉的“泉眼”。泉眼的水温、水量、甜度,都隨著农场的状態而变化。

    小青孵化时,泉眼升温,说明它感知到了生命的需求。这种“感知”,不是规则,而是本能。

    就像树知道春天要发芽,就像鸟知道什么时候该迁徙。泉眼知道什么时候该暖水。

    夏宇的意念轻轻拂过中央戊己土。他没有说话,但纹痴叟知道,他对泉眼的表现很满意。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的农场又多了一个成员。小青不是他养的宠物,而是这片土地的孩子。

    它不需要他喂,不需要他保护,它自己会找吃的,自己会找地方睡,自己会和小白玩。他只是一个邻居,偶尔打个招呼,偶尔看它一眼。

    他靠在望芽树干上,仰头望著树冠。新的芽点已经长成嫩叶,嫩绿嫩绿的,在光晕下透明得像玉。

    树洞里,小白和小青挤在一起,睡得很香。篱笆外,灰褐鸟的雏鸟已经出壳,张著黄口等餵食。

    地锦草爬满了新地的边缘,豆苗开了一茬又一茬。望果苗上的幼果已经长到核桃大,青绿青绿的,掛满枝头。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小青睡觉的照片。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第一百八十天。小青已睁眼,会爬,会喝水。

    食蜜露,量少。毛色深青,尾巴有白毛。性格独立,不怕人但不粘人。树洞中小白仍护著它。水洼水温恢復正常。

    新地豆苗长势良好。农场状態:稳定发展中。小青的存在似乎对农场无显著影响,但也许只是时候未到。”

    他合上手机,闭上眼睛。他听见竹渠的水声,听见小青在梦里啾啾叫,听见地下深处那缓慢的脉动——还在,没消失,但更慢了,像冬眠,像长眠。

    他不知道那脉动还能持续多久,但他觉得,只要小青在,那脉动就不会停。

    他站起来,拍拍土,退出农场。回到槐树村后院的枣树下,天快亮了。

    他躺在竹蓆上,望著头顶的枣树叶,心里想著小青。它会飞吗会长大吗会说话吗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它会慢慢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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