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倩跟在墨涟身后出了殿。
为了看看自己到底差哪，墨倩一连跟了她大半个月。
墨涟本是嫌她烦的，但她跟着后，夜间可以有人接替自己守着墨于瑾，也就默认让她跟了。
墨涟不是个矫情的，日日守在墨于瑾榻前不休息，就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到时反倒是自己该病倒了。
有人搭把手，对她来说那就是好事。
这亦是她母皇愿意看到的，她不过是把这番景象做给她看。
墨于瑾依旧病着，但见两人关系有所和缓，面上的笑容也多了。
在此期间，墨涟以雷霆手段拔除了朝廷里的不少毒瘤，偌大的朝廷瞬间空了大半，她又提拔了不少有能之人上来填补空缺。
减免赋税，兴办学堂，让整个大曜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北狄原先本就内斗不断，加之赫连箐死后，赫连王室内仅剩的两个王女也被墨涟算计得一死一残，北狄彻底乱了，几大部落打得不可开交。
墨涟腾不开手去打，就让北狄人自己先打起来，等着最后捡人头来得轻易。
墨倩则是看得目瞪口呆，也隐隐觉出什么来，挤兑的话语都少了。
又是几个月过去。
就在一个雨夜，君后风溯雪忽地发动。
宫殿内，血水一盆盆被端出，宫人们进进出出，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墨涟在外殿焦急等候，有几次甚至想直接入内殿，却被大凤监死死地拦了下来。
当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天际之时，天也亮了。
“陛下，是位皇女！”
来报的宫人止不住的雀跃，这可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女，还是君后所出，贵不可言啊！
墨于瑾闻讯赶来，从宫人手里接过孩子，乐得嘴就没合拢过。
墨倩没见过这样的奶娃娃，多看了几眼。
墨涟已经跑去见风溯雪了，刚出生的皇女，被她抛在了身后。
她轻握住他的手，“辛苦你了。”
风溯雪头发汗湿，虚弱地伏在榻间，没了力气与她说话，却是含笑回握住她的手。
为她，他心甘情愿这样劳累。
墨璟清月份只与风溯雪差一个月，继他之后，也诞下一个小公子。
他是幸运的，发动时所有人都陪在他身边，也没有受太久的罪。
只半个时辰，孩子就降世了。
夜芸戳着孩子的眼皮，“长得还行，就是比你差远了。”
她怀里的婴孩，皮肤瓷白，睫毛卷翘，小嘴一张一合的，漂亮极了。
墨璟清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窝在怀里，只觉心都化了，“你这说的什么话？给我抱抱！”
“不给，你现在得休息，孩子让她们带去。”夜芸把孩子递给一旁跃跃欲试的两人。
墨怡手软脚软地接过孩子，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我当姑姑了！”
温永煜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小脸，“我也当姑父了！”
“抱够没？给我也抱抱！”墨琳没抱到孩子，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墨璟清羡慕地看了几眼，又回过头来捶了夜芸一下，“你做什么呢？活像那是捡来的孩子一样！”
夜芸抱了抱他，唉声叹气，“他不是捡的，我是捡的，璟清现在只一心扑在他身上，心里早没有我的位置了。”
墨璟清忍着笑意，“我可没这样说。”
见她实在难过，又凑近亲了她一下，轻声道：“你的位置，在他前面。”
夜芸也不失落了，抱着他亲了好几下，怎么都亲不够。
她就说嘛，半道的便宜儿子，在璟清心里，哪比得过她？
墨璟清勾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耳边，“身上粘腻不舒服，我要沐浴，你给我洗......”
夜芸瞳眸一暗，“小东西学坏了，这是仗着我不舍得现在碰你，才肆意撩拨？”
墨璟清显然就是这样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语气娇柔婉转，“是啊，求妻主怜惜~”
夜芸默默闭上眼，妖精来的，这谁能把持得住？
可他现在虚弱，把他交给旁人伺候，她又怎么都觉那些人不尽心，思来想去，还是自己揽下了这不讨好的差事。
墨璟清知道她不会碰他，可劲儿地闹了她许久才放过她。
夜芸咬牙忍耐，等着他养好身子。
就这样，终于等来了机会。
那日，蓄谋已久的夜芸将他逼到角落，摁在桌上胡来，屋内各处留下不少痕迹。
连着三日夜芸都没让他有机会下榻，任凭他怎么哭着和她讨饶都无用。
墨璟清此时后悔也无用了，早知如此，他就不招惹她了。
半月后，因为北狄内斗不止，还敢不断派人侵扰大曜边线，忍无可忍的夜芸直接就接了墨涟的旨意，带人打上了北狄人的老巢。
墨璟清则带着儿子回帝都见自己母皇。
墨于瑾接连得了两个宝贝孙儿，连墨璟清都回来见她，自是大喜。
宋院判本是断言她撑不过一年，可她却奇迹般地多活了几年，直到墨涟的女儿七岁那年才寿终正寝。
两月后，夜芸大破北狄王都，一举攻陷了北狄。
自此，北狄领土并入大曜。
她回帝都那日，墨璟清在城门外等候，亦如当年她剿匪归来之时那般。
那时，他羞于与她对视。
而今，他坦然直面她的笑意。
她们，无视周遭一切，眼中只剩彼此地相拥在一起。
后来，她们的事迹为后人所津津乐道，不断传唱。
摄政王夜芸，天子近臣。
至情至性，文武双全。
一生不纳二侍，与明安帝卿墨璟清相守一世，育有两女一子。
天下能臣，皆以她为心中神只。
......
两鬓斑白，容貌不再之时。
夜芸和墨璟清相依在一起。
“这一生得见你，是我之幸。”
夜芸牵住他的手，双目缓缓阖上。
“亦是我之幸。”墨璟清笑着阖眼，紧紧追随她而去。
宽大的藤椅之上，两只苍老的手，十指相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