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哎呦！”
两人同时低呼一声，像被什么小虫子蜇了似的，迅速缩回手。
静电。
关子元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尖，有些发懵。
暖气充足的室内，加上干燥的冬季空气，这种熟悉的“冬季特产”他其实并不陌生。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情绪太投入，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还是让他愣神。
苏悦倒是很淡定，她把手掌贴向身后微凉的墙壁：“释放一下电荷。”
然后，她主动伸手，稳稳地握住关子元的手，十指相扣。
“好了，这样应该没事了。我们看看刚刚商量到哪里了？”
“你刚刚说，我们不适合办传统婚礼。”关子元回忆道。
“嗯，对。”苏悦点头，“除了宾客的问题，时间也是个现实因素。我们两个，一个要忙博士课题，一个要忙项目和硕士学业，筹备婚礼只能靠自己抽时间。”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要筹划一个稍微像样点的传统婚礼，就算双方家人一起出力，前前后后也得折腾大半年，耗费无数心力在琐碎的流程、人情和物品准备上。我们耗不起，也没必要。”
“最主要的是，”关子元接过话头，“我记得姐姐以前说过，你其实不太喜欢那种过于繁琐、刻意煽情的仪式。
要是像陶迪姐他们那样，不小心碰到个不靠谱的司仪……”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悦深有同感地点头：
“嗯。我不期望多么盛大、多么‘浪漫’到浮夸的婚礼。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我只想……”
她握紧了他的手，“只想和你，在我们认为有意义的方式下，留下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美好纪念。仅此而已。”
“所以，姐姐，你说的这些问题，我其实之前也反复想过。然后，我找到了一个可能可行的方案，你看看……行吗？”
他操作手机，切换到一个新的界面，递给苏悦。
“目的地婚礼？”苏悦念出声，饶有兴致地往下看。
“嗯，这是近些年来比较流行的一种方式。”关子元凑近一些。
“仪式通常很小，很精致，只邀请最核心的亲友。没有接亲堵门、没有尴尬的游戏、没有冗长的领导致辞和七大姑八大姨的围观。”
他切换了几张示例图片。
蓝天碧海前的简单仪式，雪山脚下的深情对视，古堡花园里的温馨聚餐。
场景都美得像明信片，氛围轻松自然。
“最主要的是，新人可以自由选择一个彼此都喜欢、或者有特殊意义的城市甚至国家去举办。办完仪式，亲友们可以自由活动或者陆续离开，而新人就直接留在当地玩几天，就当是度蜜月了。仪式和旅行结合，一举两得。”
他抬起头，眨眨眼看着苏悦，像等待老师评价作业的学生：“夫人，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苏悦翻看着详细的套餐介绍和案例，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计算什么。
关子元看她一直没说话，心里又开始打鼓，连忙补充：
“当然了，这只是我根据我们情况做的一些备选方案之一。如果姐姐不喜欢，觉得太折腾或者不够正式，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你开心最重要！”
苏悦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双手捧住关子元的脸
“你真是个宝藏，宝贝。”她一字一句地说，“能遇到你，真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你的用心，你的周全，你的处处为我着想……我都看到了，感受到了。”
她倾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形式，姐姐很喜欢。很符合我们的情况，也符合我对婚礼的想象，把注意力放在我们和最重要的朋友身上，而不是排场和规矩。”
关子元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从忐忑的谷底瞬间冲上喜悦的云端。
“那……那我们……？”
苏悦松开手，重新靠回他肩头，拿起手机。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我们一起做。选具体的地点、联系靠谱的策划公司、拟定小范围的宾客名单、协调大家的时间……我们一起商量，一起决定，好不好？”
“嗯！”关子元重重点头，“姐姐你看，这是我初步筛选出来的几家口碑最好的目的地婚礼策划公司，还有他们做过的案例和报价范围……”
两人头靠着头，肩并着肩，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开始认真地讨论起来。
时间在专注的商议中悄然流逝。
苏悦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轻轻按住了关子元还在滑动屏幕的手：
“好了，宝贝，准备睡觉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去机场和昭朝他们会合，赶飞机回首都呢。”
关子元看了一眼时间：“可是……才不到十一点诶。”
“嗯……”苏悦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可能……距离真正入睡，还需要一段时间。”
“啊？”关子元有点懵，没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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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需要多久……”
苏悦伸手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昏暗朦胧的小夜灯，“那就得看……关同学你的表现了。”
话音刚落，她在关子元疑惑的目光中，背过身去。
纤细的手指，搭在了睡衣的纽扣上。
一颗，两颗……
纽扣被慢条斯理地解开。
接着，她轻轻一抬手，丝质的睡衣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
雪白光洁的后背，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朦胧暖光下，在关子元的视野里。
关子元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自家夫人的腰线……真的好看得像艺术品……
不对！等等！
为什么睡觉要脱睡衣啊喂！
苏悦在这时回过头来。
栗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白皙的后背上，几缕发丝滑到胸前。
她的嘴角……衔着一个小小的方形塑料包装。
银色的小包装在昏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光。
她眼神带着水汽，又有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望着明显已经呆住的关子元。
“明天就要走了……要不要……把这个用了？”
关子元大脑宕机了一秒，脸“腾”地红透了，手忙脚乱：
“啊……？我们……我们好像……很久没用这个了？”
苏悦闻言，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幽怨：“是啊……我们两个都多久没用了。看来是我的先生……对我已经失去兴趣了……”
“不是啊！绝对不是！”关子元急得直接坐直了身子，双手胡乱比划，语无伦次。
“我们平常……我们……那个……也不戴这个啊！是因为……是因为想要……”
“哈哈哈哈……”苏悦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颤抖，“小傻子，逗你的。”
她伸出手指，把那个小方片从他眼前拿开，随手丢到床头柜上。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他，主动凑近，闭上了眼睛。
关子元的心跳如擂鼓，也顺从地闭上眼，迎向那柔软的唇——
“啪！”
“嗯？！”
两人同时发出疑惑的痛哼，像触电般迅速弹开，各自捂着嘴唇。
尖锐的刺痛感。
嘴唇被静电打得有点发麻。
“我们之间……还挺来电的。”关子元开了个玩笑。
苏悦也被这接二连三的静电弄得哭笑不得。
她伸出双手，牵过关子元的手，将两人的手都十指相扣，牢牢握在一起。
“这样，”她晃了晃交握的手，“应该就不会被电到了。关子元同学，请解释一下为什么？”
“因为导体接触后电荷会重新分布，直到电势相等。我们手拉手，相当于连成了一个等势体，电荷平衡了，就没有电势差，不会产生放电。”
“回答正确。”苏悦笑了，“不愧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她倾身，再次吻了上去，“这回……应该不会电到了吧？”
唇舌温柔地交缠，气息交融，发出细微而暧昧的声响。
这一次，没有恼人的静电打扰。
分开时，带出一缕细细的银丝。
苏悦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眼眸水润。
她轻轻一推，关子元顺势倒回了柔软的床铺。
“好了，关同学，”苏悦俯身，双手撑在他耳侧，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脸颊，“现在……要开始做研究了。”
“什么……研究？”关子元喉结滚动。
“关于……摩擦力和摩擦因数的关系。”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睡衣领口，“现在……地面滑，摩擦因数很低……”
她意有所指地停顿。
关子元的脸瞬间红透。
……
“姐姐，我也想……”他声音含糊，带着渴求。
“不行哦，你上次答应我的，这回……让我来。”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况且，根据相对运动的知识……以我为参考系，是你在动……”
……
情动正浓时——
“啪！”
“哎呦！”
又是熟悉的刺痛，虽然轻微，但在这种时刻格外恼人。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我们……不是等势体吗？”关子元无奈地笑了，气息有些不稳。
“可能……是刚刚……不小心分开了一下吧。” 苏悦脸色潮红，声音微喘。
她缓了缓，在关子元耳边呵气如兰：“关子元同学……提问，刚才的静电……是怎么产生的？”
“我也……不确定……可能是接触起电？或者……摩擦起电？”
“嗯……有道理……”苏悦低笑，不再追问，继续她的研究。
……
风暴平息。
苏悦轻轻依偎在关子元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亲密过后的慵懒与温暖气息。
安静了一会儿，苏悦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
“试了这么多次……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关子元的手臂环紧了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没关系，姐姐，我有你，就足够了。真的。”
他稍稍退开一点，捧起她的脸：“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但从来不是必需品，更不是维系我们关系的纽带。就算没有，我们也依然是完整的我们。”
“更何况，咱们现在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吗？有小满，有小橘子，还有花花……我们有一个很热闹的家了。”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从他决定和苏悦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并接受了所有可能性。
顺其自然，是他们的态度。
有，则欢欣迎接。
没有，也坦然前行。
苏悦看着他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
“我爱你。”她凑过去，深深地吻他。
良久，分开。
“我在首都等你，姐姐。”关子元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短暂的分离即将开始，但心却靠得更近。
“嗯。”苏悦闭上眼，蹭了蹭他的鼻尖，“早点睡吧，我的宝贝。”
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是h市沉静的平安夜。
繁星或许被云层遮掩，但室内的温暖足以照亮彼此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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