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戚雨去了叶少柒的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门虚掩着。叶少柒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她进来，把抹布一扔。
“这个点来，肯定不是来喝酒的。说吧，什么事？”
“借你朋友用一下。”
“哪个朋友？”
“做旅游自媒体的那个，小鹿。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一嘴，我们两个有点像，我想借她的身份用几天。”
叶少柒擦杯子的手停了：“你要干什么？”
“去一个地方，拍点东西。”
叶少柒放下手里的调酒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要假扮旅游博主？”
“嗯。”
“你？”叶少柒的语气里全是怀疑，“你平时拍照都不笑的人，装什么旅游博主？”
“我只需要看起来像就行。”戚雨说，“又不真的当网红。”
叶少柒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
“小七，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去云市，到底干什么了？”
戚雨把热水塘的事简单说了。温泉山庄的收据，老板可能藏在附近的山里。叶少柒听完，脸色很难看。
“所以你这次去，不是收尾。是去找那个‘老板’。”
“只是去看看。不一定能找到。”
“那万一找到了呢？你一个人，在那种荒山野岭，你能干什么？拍他？然后呢？他手下那么多人，你一掏出手机就被按住了。”
“我不会靠那么近。”
叶少柒深吸一口气，在吧台边坐下来。她看着面前的酒杯，沉默了一会儿。
“小鹿那边，我可以帮你打招呼。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带上定位器。还有，每天给我报平安。是给我。”叶少柒强调。
戚雨看着她，点了点头。
叶少柒把那个酒杯翻过来扣在桌上：“你要是敢不回来，我不会原谅你的。”
小鹿全名叫鹿溪，二十六岁，在短视频平台有三十多万粉丝，专门拍小众旅游地。
叶少柒给她打了个电话，没说具体干什么，只说有个朋友想借她的身份去拍点东西。鹿溪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柒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就把账号密码和身份信息都发过来了。
戚雨花了一天时间研究鹿溪的视频。镜头前的鹿溪总是笑得很灿烂，说话语速快，喜欢用感叹词，每句话结尾都往上扬。
戚雨对着镜子练了半天，练到叶少柒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叶少柒看着努力练习的戚雨总觉得少点什么想了想，从她卧室橱子
“这些都是品牌方送的，我放着也没用。”她挑了几个轻便的塞给戚雨。
“还有，你衣服不行，太素了。旅游博主得穿鲜艳点，拍照好看。”
“我不用拍照好看。”
“你得看起来像。”叶少柒坚持，“你穿一身黑站在温泉边上，不像旅游博主，像便衣警察。”
戚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家居服，我想起自己橱子里的那些衣服，不得不承认叶少柒说得对。
叶少柒从她橱子里翻出一件鹅黄色的冲锋衣、一条浅色的登山裤、一双徒步鞋，还有一顶白色的遮阳帽。
“穿上试试。” 戚雨换好衣服出来，叶少柒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还行，像那么回事。”
她又递过来一个墨镜，“戴上这个，更像个网红。”
戚雨老老实实接过墨镜。
“还有，你说话学的不像你得把声音夹起来。”叶少柒认真地说，“你平时说话太直了，不够软。旅游博主说话都是那种，‘哇这个温泉好美啊’‘今天的阳光真好呀’。”
戚雨面无表情看着她。
“你学一下？”叶少柒鼓励地眨眼。
戚雨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说：“哇，这个温泉好美啊。”
叶少柒捂着脸：“算了，你就本色出演吧。高冷博主也有人设。”
出发那天是周四。戚雨没让任何人送，自己打车去了高铁站。叶少柒发来一条消息：「定位器在行李箱夹层里，别弄丢了。」
她回复：「知道了。」
江牧一发来一条消息：「几点到？我哥说那边有人接你。」
她回复：「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就行。」
江牧一没再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又发来一条：「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
戚雨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放进口袋。
戚雨到岩县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她没有直接去热水塘，先在县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戚雨让郜凯风（比戚雨提前到先踩点）把车停在村子外面两公里的岔路口，自己背着包走进去。
村口有个小卖部，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戚雨，老太太抬了抬眼皮。
“住宿吗？”
“嗯。”
戚雨笑了笑，举着自拍杆转了一圈，“听说这边温泉不错，来拍点素材。”
老太太指了指村子最里面：“那家，老李家，有床位。五十块一天，包早饭。”
戚雨谢过她，往村里走。
边走她对着镜头说：“今天去一个藏在山里的温泉，听说很原始，没什么人知道。”声音放得很轻，像真的在跟朋友聊天。
老李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楼下是堂屋，楼上几个房间。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戚雨进来，他也没多问，指了指楼上。
“楼上第二间。厕所在楼下。”
“谢谢李叔。”
戚雨上楼放好东西，换了身衣服，拿着自拍杆出门。
温泉在村子后面，沿着一条碎石路走十分钟就到。 几个池子散落在山坡上，用石头简单围起来，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
池边有几个游客，都是中老年人，裹着浴巾泡在水里，闭着眼睛享受。
戚雨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说：“大家好。今天带大家来看一个藏在深山里的野温泉……”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走，眼睛扫过周围的地形。
温泉往上走，还有一条小路，通向更高的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再往上就是密林。
她拍了一会儿，收起自拍杆，走到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旁边。
“大爷，这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上面没啥，就是林子。再翻过去就是境外的了。”
“那边有人住吗？”
“有是有，不多。以前有个林场，后来关了，房子都空着。”
老头指了指山的方向，“沿着这条路往上走，大概半个小时，能看见几栋旧房子。”
戚雨谢过他，买了两个烤红薯，往回走。
晚上，戚雨躺在床上，把白天拍的照片和视频导进手机里。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 除了老李家的民宿，还有两户也在做住宿生意，但今天都没客人。
小卖部的老太太说，这边平时人少，周末偶尔有人来泡温泉。 戚雨把地图放大，看着热水塘周边。
村子在山坳里，只有一条路通进来。 往山上走，翻过山就是境外，没有检查站，没有监控。 如果老板藏在这里，他一定不会住在村子里。
太显眼，也太容易被找到。 他应该住在山上。 那些废弃的林场房子，或者更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