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坐下后。
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两个全新的U盘。
拆开包装。
他将其中一个插在笔记本电脑上。
电脑屏幕上。
复制文件的进度条。
开始缓缓移动。
第一个U盘复制完毕。
王洋拔下来。
又插上了第二个。
同样的动作。
同样安静的等待。
直到第二个U盘也复制完成。
他才缓缓拔下冯志刚那个。
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U盘。
小心地重新包好。
放回自己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
他先拿起桌上。
其中一个复制好的U盘。
抬头看向杨冠铭。
“冠铭。”
“这个，你拿一份。”
杨冠铭伸出手。
接过那个U盘。
“你这是……”
王洋将另一个U盘。
放进抽屉深处。
上了锁。
“多一份备份。”
“多一重保障。”
杨冠铭看了一眼手里的U盘。
他当然明白王洋的意思。
从他们看到这份名单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他们都成了局中人。
谁也别想轻易脱身。
......
“接下来呢？”
杨冠铭再次看向王洋。
这个问题。
才是关键。
名单上。
京阳市政法系统的人名。
都出现了好几个。
更别提。
还有省里那几个在重要岗位上的人。
万一哪一步出现纰漏。
走漏了风声。
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冯志刚保不住。
他们两个。
也不会有好下场。
办公室里。
再次陷入了安静。
王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
重新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片灯火。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重新看向杨冠铭。
“放眼整个中江。”
“现在唯一能让咱们信任的。”
“也唯一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
“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杨冠铭知道王洋说的是谁。
省委书记，赵珂。
“那我明天……”
“冠铭，不能明天了。”
“现在就得去。”
王洋的视线落在杨冠铭的脸上。
“赵书记的为人。”
“你比我更了解。”
“这件事牵扯太大。”
“必须立刻把这份名单。”
“交到他手里。”
“省得夜长梦多。”
杨冠铭深吸了一口气。
他当然清楚。
王洋说的是对的。
夜长梦多。
拖得越久。
变数就越多。
谁也不敢保证。
他们今晚的行动。
会不会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
“好！”
......
“那我先送你回去。”
“然后我就直接过去。”
王洋点了点头。
两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
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拉开办公室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点。
整层楼早已空无一人。
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两人脚下皮鞋。
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回响。
来到电梯间。
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
将周围的黑暗衬托得更加浓郁。
两侧的过道。
感应灯已经熄灭。
王洋掏出手机。
看了一下老婆宋佳宁发来的信息。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身旁的杨冠铭突然抬起手。
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很轻。
王洋立刻会意。
停住了话头。
只见杨冠铭侧着耳朵。
视线投向右侧那片黑暗。
一阵极其轻微的。
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从黑暗中传来。
一下，又一下。
......
王洋也屏住了呼吸。
顺着杨冠铭的视线看过去。
明明有脚步声。
但过道里的感应灯。
却没有亮。
杨冠铭冲王洋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待在原地别动。
然后。
他松开王洋的胳膊。
放轻了脚步。
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拐角挪了过去。
王洋站在原地。
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杨冠铭即将触及那个拐角。
身体微微探出去的瞬间。
一张人脸。
毫无征兆地。
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我操！”
饶是杨冠铭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给惊得心脏骤停。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
身体猛地向前一撞。
大手一挥。
直接将那张脸的主人。
狠狠地推到了旁边的墙上！
他的胳膊肘。
已经死死地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王洋也快步冲了过来。
......
直到这时。
三个人才都看清了对方。
被顶在墙上的人。
穿着一身保安制服。
吓得脸都白了。
正拼命地翻着白眼。
杨冠铭看清那张熟悉的脸。
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放下了顶着对方的胳膊。
“我说老严，你属猫的啊！”
“走路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杨冠铭揉了揉自己被吓得狂跳的胸口。
没好气地埋怨道。
“这边的灯怎么回事？”
“坏了吗？”
那个叫老严的保安。
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也吓得不轻。
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先是惊魂未定地看了看杨冠铭。
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同样严肃的王洋。
说话都结巴了。
“杨……杨书记……”
“我……我这是在巡夜呢。”
“这边的……感应灯好像是坏了。”
“下午就报上去了。”
“可能……可能还没来得及修。”
他一边说着。
一边局促地搓着手。
又连忙看向王洋。
“王市长……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
杨冠铭又吐出一口气。
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没事。”
“那你巡夜怎么手电筒也不打一个。”
“这黑灯瞎火的。”
“我以为是谁呢。”
老严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
“是，是，杨书记说的是。”
“我下次一定记住。”
王洋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走上前。
笑着拍了拍杨冠铭的肩膀。
“好了，一场误会。”
“没事就行，走吧。”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
两人转身。
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电梯。
老严连忙从墙边站直。
快步跟到电梯门口。
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王市长，杨书记，你们慢走。”
“路上注意安全啊！”
......
王洋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杨冠铭则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
开始下行。
杨冠铭又摇了摇头。
对王洋苦笑道。
“这个老严。”
“真是……人吓人，能吓死人。”
王洋笑了笑。
没有接话。
可他们谁都没有看到。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保安老严脸上的笑容。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而是立刻转身。
快步走进了对面漆黑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
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
他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压低了声音。
对着那头说道。
“李主任。”
“他们刚刚从办公室出来。”
“进了电梯，肯定是要走了。”
“对，两个人都在。”
“好的，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