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康明达的车。
刚刚驶下怀莱县高速路口。
眼前的景象。
让他下意识地。
带了一脚刹车。
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车窗外。
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广场一侧更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拉着横幅，敲着锣鼓。
一张张朴实的脸上。
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热烈欢迎康县长、唐局长回家！”
“感谢康县长、唐局长为怀莱人民除害！”
车子最终在边上停下。
两人坐在车里。
看着眼前的景象。
彻底懵了。
“老唐……这是……什么情况？”
康明达握着方向盘看向一旁的唐正谦。
唐正谦此时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
使劲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
有人眼尖。
认出了车牌号。
“是康县长的车！”
“康县长和唐局长回来了！”
......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沸腾。
朝着他们的车子涌了过来。
几个县政府办公室的干部连忙上前。
和交警一起。
勉强维持着秩序。
康明达和唐正谦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
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不解。
他们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热浪伴随着喧嚣，扑面而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被一个年轻干部搀扶着。
挤到了最前面。
他一把抓住康明达的手。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康县长啊……”
“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我们都听说了。”
“是你和唐局长。”
“把莫志强那伙王八蛋给告倒的！”
“还为了这事儿受了伤，遭了罪！”
“你们是好官啊！”
“是咱怀莱老百姓的青天啊！”
另外几个群众也立刻附和道。
“我们都听说了。”
“要不是康县长和唐局长。”
“咱们怀莱的天。”
“还不知道要黑到什么时候！”
“是啊！”
“听说你们为了这事儿还受了伤。”
“现在官复原职回来。”
“说明你们是好官。”
“是上面都认可的好官！”
......
众人说着。
竟就要往下跪。
康明达眼疾手快。
连忙将面前几人扶住。
他看着眼前。
一张张激动而真挚的脸。
听着耳边。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喊。
一股热流。
从心底直冲眼眶。
他和唐正谦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
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感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会是这样的一番场景。
他们不清楚这些消息。
是怎么传出来的。
但他们清楚地感受到。
老百姓的心里。
都有一杆秤。
从省纪委出来时。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刻。
瞬间升华为一种。
难以言喻的巨大荣誉感和责任感。
康明达反手握住老大爷的手。
声音有些哽咽。
“让大家受委屈了。”
唐正谦站在一旁。
看着一张张激动而真诚的脸。
他默默地从兜里摸出烟盒。
给围上来的干部和群众。
一根一根地散着烟。
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感受到。
王市长为他们争取到的。
不仅仅是官复原职。
更是让他们在这片。
曾经让他们心灰意冷的土地上。
重新找回了。
身为一名干部的尊严和价值。
最后。
康明达和唐正谦。
冲着周围的乡亲们。
深深地鞠了一躬。
人群中.
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
掌声和欢呼声。
……
与怀莱县的热闹截然不同。
京阳市区的一条马路边上。
一辆黑色的丰田。
在这里停了许久。
刘光华、马振、王卫玉三人。
从市委大院出来后。
并没有着急离开。
车内，谁也没有说话。
只剩下浓重的烟味。
和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
马振将手里的烟头。
狠狠地摁进车载烟灰缸。
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扭头看向后座。
那个从上车开始就闭着眼睛。
一言不发的刘光华。
“老刘，你倒是说句话啊！”
“现在到底怎么办？”
“总不能真就这么认栽了吧？”
“我跟老王可都是听了你的话。”
“才敢这么干的！”
刘光华眼皮都没抬一下。
像是没听见。
马振的火气彻底搂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
探过身子。
一把推在刘光华的肩膀上。
“你他妈说话！”
“现在怎么办！”
......
刘光华心里的火。
也被这一推给彻底点燃了。
他猛地睁开眼。
通红的眼球死死瞪着马振。
“催！催！催你妈个蛋催！”
“老子他妈的不是在想办法吗！”
“就知道催！”
“除了催你还会干什么！”
眼看两人就要在车里干起来。
一旁的王卫玉连忙伸手。
将马振给拉了回来。
“行了行了。”
“都少说两句！”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他先是安抚住马振。
等两人火气都消了些。
才轻轻拍了拍马振的肩膀。
示意他别再开口。
然后。
王卫玉才转头看向后座的刘光华。
语气缓和了许多。
“老刘，你也别生气。”
“我是这么想的。”
“当初……你不是说。”
“这事儿是周书记的安排吗？”
“那咱们现在因为这件事。”
“都快被一棍子打死了。”
“是不是……”
“也该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
“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说呢？”
......
刘光华抽着烟。
扭头看向车窗外。
没接话。
马振见他这副模样。
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冒头。
王卫玉立刻又用眼神制止了他。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久到马振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
刘光华才把烟头扔向窗外。
从兜里摸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找到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
都无人接听。
马振和王卫玉的心。
都跟着沉了下去。
刘光华停顿了一下。
又打了第二遍。
结果，还是一样。
车里的气氛。
愈发凝重。
他又点上一根烟。
狠狠吸了一口。
第三次拨出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
响了两声后。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刘光华立刻开口。
“周......”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
就被对面那个儒雅的男声给打断了。
“光华，什么事这么急啊。”
“打这么多电话。”
刘光华直接将烟头弹出窗外。
“周书记，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