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王洋重新靠回沙发上。
“花名册和个人总结。”
“我真的想要的话。”
“直接从组织部调阅就可以了。”
“我之所以这么安排。”
“因为我想要的。”
“就是这个过程。”
“一个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紧张起来,恐慌起来的过程。”
“当所有人都为了这份名单。”
“和总结焦头烂额的时候。”
“他们才会真正意识到。”
“这次,是来真的了。”
“求稳,不好使了。”
“躺平,要挨刀了。”
“这......”
“就是我要的效果。”
听到这里。
杨冠铭看向王洋。
然后笑着把烟头。
摁灭在烟灰缸里。
又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真狠,哈哈哈。”
他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这么安排。”
“高书记那边你不先通个气?”
“毕竟名义上。”
“他是组长。”
......
王洋也把烟头摁灭。
看着杨冠铭。
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既然已经决定站出来。”
“选择当这把刀。”
“那这把刀到底锋不锋利。”
“能不能见血。”
“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让他看到。”
“这把刀不仅磨得够快。
“而且。”
“我们握刀的手。”
“也足够稳,足够狠。”
“只有这样。”
“他才能彻底放下。”
“心里的那点顾虑。”
“才能在这条路上。”
“一直走下去。”
杨冠铭缓缓点头。
高培源是那个在明面上冲锋陷阵。
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
而王洋。
才是那个在幕后。
真正掌控全局。
决定战役走向的人。
这场改革。
从一开始。
就不是高培源主导的。
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枚棋子。
一枚。
至关重要的棋子。
“我懂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我先回去了。”
“正好也去帮你这个小组。”
“好好挑几个称心如意地帮手。”
王洋点点头。
“好。”
“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
正如王洋所料。
当他的命令。
通过市政府秘书长陈虎中的手。
以专项行动小组办公室的名义。
用红头文件的形式。
下达到京阳市各个委办局。
以及区县单位的时候。
整个京阳官场。
几乎炸了锅。
组织部内部。
上上下下议论纷纷。
这叫什么事?
专项行动小组组长是高书记。
常务副组长是王市长。
可这命令。
怎么看都像是王市长的风格!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狠得让人喘不过气!
同样的情形。
在市财政局、宣传部……
几乎所有市直单位轮番上演。
一时间。
各个单位的领导办公室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喂,老李。”
“你们那接到通知了吗?”
“接到了接到了。”
“这不扯淡吗?”
“全市啊!几百个处级单位。”
“小一万个在编干部。”
“明儿个十二点前全弄完?”
“他当咱们是神仙啊?”
“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高书记不是一向求稳吗?”
“怎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鬼知道!”
“常委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别提了。”
“我刚问了我们家老板。”
“他什么都不肯说。”
“就让我赶紧照办。”
“说一个字都别多问!”
......
抱怨,疑惑,恐慌……
各种情绪。
在京阳的官僚体系里。
迅速蔓延。
那些平日里四平八稳的。
局长、处长们。
此刻一个个急得。
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整个市委市政府大楼。
乃至
都陷入了一种。
前所未有的忙乱之中。
人事科、档案室。
那几台打印机一刻也没停歇。
A4纸的消耗量。
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所有人都在骂娘。
但骂归骂。
却没一个人敢怠慢。
因为谁都清楚。
这把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
谁敢当那个出头鸟。
第一个就会被烧成灰。
而始作俑者。
王洋的办公室里。
却是一片平静。
......
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
看了看表。
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他伸了个懒腰。
走到窗边。
楼下。
下班的人流熙熙攘攘。
但很多人都行色匆匆。
脸上带着焦虑。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宋佳宁打来的。
“老公,下班了吗?”
“准备走了,怎么了老婆?”
王洋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我已经把爸妈送回家了。”
“现在在超市。”
“想着买点菜。”
“晚上在家给他们接风。”
“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看着买吧老婆。”
“不用太复杂,都是家里人。”
“知道啦,那我看着办。”
宋佳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早点回来。”
“帮我打下手。”
“好。”
......
挂了电话。
王洋脸上的线条愈发柔和。
官场上的腥风血雨。
似乎在这一刻。
被隔绝在了窗外。
他收拾好东西。
正准备离开。
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
又响了起来。
王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市委宣传部。
他按下了免提键。
“喂。”
电话那头。
立刻传来宣传部长黄安民。
那略显谄媚的声音。
“王市长,您好您好。”
“没打扰您吧?”
“安民同志,有事?”
“哎呦,是有点小事。”
“想跟您先汇报一下。”
宣传部长黄安民。
在那头干笑了两声。
“市长。”
“今天下午小组办公室安排的那个工作……”
“就是那个花名册和个人总结的事儿……”
“时间上......”
“是不是太紧了点?”
“我们宣传口这边。”
“下属单位多。”
“人员也杂。”
“报社、电视台、文联……”
“一晚上加一个上午。”
“实在是……实在是有点困难啊。”
“市长您看,能不能……”
“稍微宽限两天?”
王洋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
直到对方小心翼翼地问完。
他才拿起桌上的杯子。
喝了一口茶水。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
“安民同志。”
“困难吗?”
“可我怎么觉得。”
“这是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