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沉默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段瑾洛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陈小星（李辛）也保持着沉默。段瑾洛刚才那番宣言式的威胁，虽然暂时被她用“共同目标”和“自有计划”勉强按了下去，但无疑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他显然已经将“陈小星”纳入了他的某种“管辖”范围，这种强烈的、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比慕霄那边更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慕霄的疯狂是明晃晃的，是摆在台面上的，可以预测，可以应对。段瑾洛此刻的状态，却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濒临暴走的头狼，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破坏力。他今天能把她从公寓楼下强行带走，明天就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打乱她所有的部署。

    必须稳住段瑾洛。至少，在彻底解决慕霄之前，不能让他成为变数。而且……陈小星（李辛）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她不想看到段瑾洛这个样子。那个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段瑾洛，不该被这种近乎偏执的愤怒和痛苦所控制。虽然她还不能完全确定他这份情绪的来源，但……或许，可以试着稍微引导一下，让他从这种危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就在她心思电转之际，车子缓缓停在了陈星公寓的楼下。那只白色的萨摩耶幼犬肯定被自己人牵走了，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静静洒落。

    段瑾洛停好车，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依旧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无的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警告：

    “陈小星。”

    陈小星（李辛）心头一紧，转回头看向他，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紧张和“聆听教诲”的乖巧。

    段瑾洛没有看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也不管陈星是怎么跟你说的。”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十点，我要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你自己的手机，给我发信息。别想着糊弄我，也别指望陈星能一直护着你。慕霄的手段，你根本想象不到。”

    “还有，”他终于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深埋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离慕霄远一点。不是让你完全不见他，是让你保持距离，保护好自己。别让他有机会……伤害你。”

    “他带你去任何地方，见任何人，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如果让你觉得不安，或者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我的号码，你应该有。”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不容置疑：“记住我说的话。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这番话，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是他在失控边缘，为自己划下的一道底线，也是他为她（或者说，为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子）设定的、他所能容忍的最低限度的“安全规则”。

    陈小星（李辛）听在耳中，心情复杂。这番话充满了控制欲，是段瑾洛式的、不容反驳的强势。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我会小心的。也……也会告诉你。”

    段瑾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低垂的眉眼和乖巧的回答中，辨别出几分真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解开了车门的中央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下车。”他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将她强行掳走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陈小星（李辛）如蒙大赦，悄悄松了口气，不敢再看他，低声道了句“谢谢段先生送我回来”，便飞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公寓楼。

    电梯缓缓上升，陈小星（李辛）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缓缓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她必须加快进度了。慕霄那边，不能再拖。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五分。距离陈星规定的“门禁”时间，还有五分钟。她快步走出电梯，用指纹打开公寓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陈星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他显然一直在等她，而且等得很焦躁。

    听到开门声，陈星立刻抬眼看过来，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疲惫外，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把你带哪儿去了？”陈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陈小星（李辛）换好拖鞋，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缓缓开口，：“没去哪儿，就在车上……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陈星追问

    陈小星（李辛）斟酌了一下用词，避重就轻：“他……好像很生气慕霄带我去见……那个人。问我是不是对慕霄动心了，还……还警告我离慕霄远点。”

    “哥，你先别生气。”陈小星（李辛）放下水杯，“他应该只是……太恨慕霄了。看到我和慕霄走得近，有点迁怒。”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但眼下也只能先这么安抚陈星。

    陈星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小星，你听哥的，离段瑾洛也远点！他和慕霄，没一个好东西！”

    陈小星（李辛）心里暗自想。确实都挺让人头疼的。但面上，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哥，你放心，我有分寸。”

    陈星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妹妹看似柔弱，实则极有主见，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当初执意要接近慕霄，他阻止不了；现在段瑾洛又横插一脚，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危险。

    “从明天起，我多派两个人跟着你。”陈星沉声道，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决断，“慕霄那边，能避就避。段瑾洛如果再找你，立刻通知我。”

    “哥，不用……”

    “必须用！”陈星打断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担忧，“小星，哥不能让你再出任何意外。你答应过哥，会保护好自己的。”

    看着陈星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关切和隐隐的后怕，陈小星（李辛）心头一软，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好，听哥的。”她最终点了点头，妥协了。

    见她答应，陈星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他沉吟片刻，又道：“慕霄那边……他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我收到消息，他好像在秘密接触几个境外势力，具体目的还不清楚。你自己一定要万分小心，如果他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带你去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不要硬撑，知道吗？”

    陈小星（李辛）心头一凛。慕霄果然开始有大的动作了。她派去监视慕霄走私线的人，也反馈了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动和人员调动，看来，慕霄是打算“掀桌子”了。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我知道了，哥。”她郑重地点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会小心的。”

    陈星又嘱咐了她几句，才让她回房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陈小星（李辛）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已经不见了，段瑾洛已经离开。

    但她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她拿出那个加密手机，快速输入指令，接通了与“影子”的通讯。

    “目标最近接触境外势力的动向，详细查，越快越好。”她言简意赅地命令。

    “是。另外，我们的人发现，慕霄似乎加强了对您……以及对陈星先生日常行踪的监控。频率和手段都比之前隐蔽和高级。”对面汇报。

    “知道了。按原计划，启动b方案。‘影子慕霄’的适应性训练加快，我要他在半月内达到可以‘以假乱真’执行短期任务的程度。另外，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几个‘烟雾弹’，可以陆续放出去了。记住，要自然，要指向明确，但又不能太明显。”她冷静地布置着。

    “明白。还有，段瑾洛先生那边……似乎也在加派人手调查慕霄，尤其是慕霄母亲所在的疗养院，以及……您最近的动态。我们是否要加以引导或干扰？”

    段瑾洛……陈小星（李辛）揉了揉眉心。这个男人的执着和行动力，真是超乎她的预料。不过，他调查慕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她并非坏事。只要不干扰到她的核心计划，或许还能加以利用。

    “暂时不用。注意他的动向，尤其是他和慕霄之间的任何冲突迹象，及时汇报。但务必保证我们自身绝对隐蔽，不要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她沉声吩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