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理所应当。”赵范点点头，没有丝毫不悦。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冷冰冰。

    “冷将军，你率领黑甲骑兵，在城外驻扎。”

    冷冰冰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行。”她脱口而出，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但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罕见的坚决，“陛下让我跟随侯爷，寸步不离。你怎么能让我在城外驻守？”

    赵范看着她，叹了口气。

    “不必担忧。我有方大同他们陪着。”

    冷冰冰盯着他，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星，却分明带着几分不满和坚持。她的眉头高高挑起，仿佛在说：你这是在违抗圣旨？

    赵范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无奈。

    他知道冷冰冰的性子——认死理，一根筋，说什么都不会变。这个女人从京城跟到北境，从北境跟到荒漠，又从荒漠跟到这里，一路上寸步不离，连他晚上睡觉都要守在门外。想让她改变主意，比登天还难。

    “好吧。”他最终妥协了，转过头，“方大同——”

    “在！”方大同策马上前。

    “你率领黑甲骑兵，在城外驻守。”

    方大同抱拳称是，没有半句废话。他一挥手，带着那两千黑甲骑兵朝一旁的空地列队而去。

    冷冰冰这才收回目光，站到赵范身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胡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看了冷冰冰一眼，又看了赵范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侯爷，请——”

    风尘城内，王宫大殿。

    胡巴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他身后站着几名执扇的宫女，两侧是胡国的文武大臣，一个个衣冠齐整，肃然而立。

    赵范迈步走入大殿，在御前站定，抱拳行礼。

    “北唐逍遥侯赵范，奉旨出使胡国，见过陛下。”

    胡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那笑容亲切而自然，仿佛真的是在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逍遥侯免礼。一路辛苦，赐座。”

    赵范谢过，在侧首的椅子上坐下。

    双方客套一番，说了些场面话。赵范让人抬上来一个木箱，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盏制作精良的煤油灯。

    “陛下，这便是北唐的煤油灯。”他将灯放在御案上，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灯芯。

    “呼——”

    一簇明亮的火苗腾地燃起，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胡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盯着那盏灯，盯着那团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火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灯，又缩了回来，像是怕被烫着。

    两侧的文武大臣也个个张大了嘴巴，有人甚至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朝这边望。那些平日里威严端庄的胡国重臣，此刻一个个像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满脸都是惊奇。

    “这……这是……”

    胡巴喃喃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盏灯。

    赵范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便是煤油灯。以煤油为燃料，点燃后比普通油灯亮十倍不止。一盏灯，可照亮整间屋子。”

    胡巴沉默了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赵范。那双眼睛里，有惊奇，有赞叹，还有几分复杂难言的东西。那目光在赵范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那盏灯，又移回赵范脸上。

    “好。”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好！”

    当晚，胡巴在王宫大殿大摆筵席，款待赵范一行。

    长长的条桌上摆满了胡国的特色美食——烤全羊、手抓肉、马奶酒、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点心。胡国的文武大臣纷纷前来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胡瑶坐在斜对面，不时抬起头看向赵范。每一次目光相接，她的脸上就飞起一抹红晕，然后赶紧低下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夹菜。

    胡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酒宴一直持续到半夜，众人才渐渐散去。

    赵范等人被安排在驿馆休息。

    驿馆是胡国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院落宽敞，房间整洁。赵范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一个独院，方大同、陈硕等人住在两侧的厢房。

    赵范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胡烈在城门口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胡巴看见煤油灯时那复杂的眼神，胡瑶那躲闪的目光……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长公主？”是冷冰冰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但此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这么晚了，有何事？”

    赵范的心猛地一震。

    睡意全无。

    胡瑶？

    这么晚了，她来这里干什么？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我找侯爷有要事相商。”胡瑶站在门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冷冰冰挡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侯爷已经睡下了。”冷冰冰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起伏。

    胡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冷冰冰愣了一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胡瑶迈进门槛，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促狭。然后她转过头，朝里间走去。

    冷冰冰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侯爷，”她站在里间门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长公主来了。”

    床上，赵范正靠坐在床头。他其实一直没睡，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白天的事。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此刻听见胡瑶来了，他心里一震。

    这么晚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他正想着，胡瑶已经走到了床边。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今夜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胡服，窄袖束腰，衬得身段玲珑有致。头发披散下来，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星星。

    冷冰冰站在门口，看了看胡瑶，又看了看赵范。见赵范没有睡，似乎真的在等人，她便不再多言，转身退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胡瑶站在床边，看着赵范。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娇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赵范刚要开口问她有什么事，胡瑶忽然纵身一跃，扑进了他怀里。

    “哎呦——”赵范被撞得往后一仰，连忙伸手搂住她，“你干嘛来了？大半夜的，要是被你哥知道，岂不是要生气？”

    胡瑶趴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几分撒娇，几分任性，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情意。

    “我想你了。”她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赵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喜欢胡瑶，喜欢她身上那股异域的风情，喜欢她每次与自己“切磋”时那种热情似火的模样。

    他低下头，正要说话——

    胡瑶忽然抬起头，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赵范的话被堵了回去。

    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渐渐倒在床上。

    月光静静地流淌，落在两人身上。

    门外，冷冰冰坐在廊下的石阶上。

    她坐得笔直，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夜风吹过，带着大漠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吹动她的衣袂。

    忽然，她的耳朵动了动。

    里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床板咯吱咯吱地响着，很有节奏。

    冷冰冰的眉头微微皱起。

    通过前两次的经验——青龙山那次，麒麟城那次——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胡瑶的声音，那声音吭吭唧唧的，像猫叫，又像是……

    她没有再听下去。

    她凑到门缝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看见床上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冷冰冰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石阶边，坐了下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侯爷……

    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