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旷环视众人,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占领郯城,那逆子在郯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硬打打不下来。咱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烧粮仓,炸军械库,刺杀官员,让郯城乱起来。只要郯城一乱,沂、青、徐、兖几州必然震动,各地旧族趁机起事,那逆子的后院就着火了。到时候,看他还有没有心思打南边!”他是季家上一代的主家,在整个季家来说可谓根正苗红,而如今属于季家,属于他的关注和荣耀全都被一个庶子所占据,他心中是充满嫉妒和憎恨的。尤其是季达断绝了他皇室宗亲的念想后,更是对季达恨之入骨。每每提起季达,就是一口一个庶子,一口一个逆子。
“高!族长高见!”季明竖起大拇指。
季时也缓缓点头:“围魏救赵,攻其必救。此计甚妙。”
季巡却还有顾虑:“可是……郯城的守军怎么办?现在沂州守备司令牛大力,可是那厮的心腹将领,是个狠角色。”
季旷冷笑:“牛大力应该带着精锐负责那厮的安全,应该跟着去了徐州。现在郯城地方警备营的长官的是个叫孙三郎的莽汉,随也是那庶子的心腹,却不足为虑。而且随着战事吃紧,根据情报,各地又抽调了不少老兵、精锐去往了前线,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咱们的人,加上东魏、江南派来的死士,应该足够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郯城街景,眼中满是怨毒和野心:“季达啊季达,你以为当了皇帝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这郯城,还是我们季家的郯城!你拿走的东西,我们要连本带利拿回来!”季家在郯城繁衍生息上百年,族谱记载自汉朝章帝时就已经在胶东半岛上扎下了根。
同一时间,季达行宫。
万福坐在自己的书房内,面前摊开着季达的亲笔信。他反复看了三遍,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要血洗族亲了啊。”他低声自语。目前季达的行宫中,大部分都是雇佣的仆从。而季达的夫人,孩子此刻都已经在扬州了。
作为最早跟随季达的人之一,万福太了解这位主上的性格了。表面温和,内里果决,对敌人从不手软。这次对季家,显然是动了真怒,看来是想要将其连根拔起。
他提笔写了几道手令,唤来心腹:“去,把这几道命令分别传给牛大力、孙三郎他们留在郯城的人。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季家送一份礼,就说陛下南征顺利,龙心大悦,特赏赐族亲锦缎十匹,粮食百市,以示不忘族亲。”
心腹一愣:“总管,这……”
万福淡淡道,“陛下要他们跳,咱们就给他们搭个台子。礼物要送得张扬,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陛下对季家这些族亲,还是有些血浓于水的情分的。”
心腹恍然大悟,领命而去。对做戏要做足了。
万福走到窗边,望着季家大宅的方向,眼神复杂。他想起很多年前,艰难求生的少年,想起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艰辛。季家那些人,从未给过他温暖,如今却想借他的势,甚至要他的命。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既然陛下要对季家这些族亲动手了,也给了族亲们最后一次机会,剩下的就看季家要如何做了。而他就做好该做的事即可,至于季家……自作孽,不可活。
还是八月底,青州。
公安部内部清除威胁的行动进入收网阶段。在季达的严令下,狄怀英亲自坐镇,调集精干力量,对青、徐、兖、沂四州与破坏案有牵连的家族进行了雷霆打击。
行动干脆利落。公安部队在各地驻军配合下,深夜突袭,抓人、抄家、查封一气呵成。凡抵抗者,格杀勿论。短短十几天,数十个家族暗中潜藏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主要成员除了因抵抗被杀的,全部下狱,等待判决,家产早就被没收。有确切证据被下狱的多达近千人。大法院根据罪证高效率的判了刑,被斩立决的人有近四百。更有超过两千人被判在矿洞挖矿十到二十年不等。
血腥的镇压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旧势力,瞬间偃旗息鼓,纷纷切割与两魏、江南的联系,并找人在各地报纸,发表坚决拥护皇帝陛下,与逆贼势不两立的言论。就连季家也被这血腥的镇压吓破了胆,不管江南侯景、东魏高澄如何的催促,都自管按兵不动。
表面上看,风波似乎平息了。
九月时,季达已经到了扬州,齐国南征军队已经稳定下了江北,进入渡江前的休整、训练期。
随着南征部队的战斗、伤亡情况陆续刊登在了报纸上,如:王敬在历阳城下遭遇南梁守军的顽强抵抗,伤亡不小。张世凯拿下了巢湖,伤亡近半。杨西在广陵站稳了脚跟,亦付出不小代价。
而这些情报,再次给了某些人错误的信号,在他们看来,季达南征不顺利,自己则有机可乘。
九月初三,郯城。
国庆前夕,城里格外热闹。四乡八里的百姓都涌进城来,准备采买过节物资。商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季家大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季旷、季明、季时、季巡等核心成员,聚集在密室中,做最后的部署。
“河北的人已经到了,藏在城西的货栈里,一百人,都是死士、好手。”季明低声道。
“江南的人今晚乘渔船在东海县上岸,由我们的人已经在等待接应,明早能到郯城,也是一百人。”季时补充。
“咱们自己人,能拉出多少?”季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