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刘三儿尴尬的轻咳一声,把枪收起来,挠头道:“我也是为了维持秩序。”
“算啦,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顾青摇摇头,将那几颗子弹头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而后,目光转向秦、赵二人,那两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山岳镇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顾真人。”秦师弟强撑着开口,声音却有些发干:“此乃我茅山内务,依《上清律》处置不肖弟子,还请、还请真人不要插手的好。”
顾青没理会他,只是看向死去的秋生文才。他们的头颅滚到了一旁,腔子里喷出的血形成一片水洼。
蔗姑扶着摇摇欲坠的九叔,见顾青看向秋生文才,刚要开口求情,四目道长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顾道友,你快看看秋生和文才。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他们?”
此言一出,所有茅山弟子,包括秦赵二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若这传闻中的魔头真有逆转生死之能,那今日的一切,岂非成了笑话?
顾青微微一叹,看向九叔。
前世看电影的时候,他就被这俩臭小子气得要死,实在是又蠢又坏。
现在死了也好,倒是能省省心。
只是自己的招募令,却非常依赖九叔。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见顾青发问,四目道长连忙把情况说了,最后指着秦、赵二人说:“他们要师兄和秋生文才赔罪!”
顾青了解完情况,重新看向九叔,摊手说:“九叔,你看你这事做的……”
“顾道友,我相公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蔗姑在旁求情说:“那天在龙虎山,你曾亲手救下张宗正,今天是不是……”
说着,看向秋生文才的尸体。
秦赵二人神色一凛。
一众茅山弟子都满眼惊骇,真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百姓们听着一脸茫然,什么?都死成这样了还能复活不成?
顾青还没出声,九叔却挣脱了蔗姑的搀扶,踉跄一步,嘶声道:“不可。”
“师兄!”四目又急又怒,“秋生文才他们……顾道友或许有办法。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
“他们已经死了。”九叔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依律,残害同门者,立诛不赦,魂魄发往酆都鬼狱。此乃茅山铁律,千年不易!石坚父子伏法,秋生文才偿命,天公地道。
若因顾道友神通广大,便可起死回生,颠倒阴阳,那茅山清誉必毁于一旦,道统传承必乱于私情。”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在场许多茅山弟子都为之动容,连秦、赵二人也一时语塞。
顾青静静看着九叔。
他原先还以为九叔会执着于护佑弟子,没想到九叔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想来也是,九叔之所以杀石坚,唯一的法理依据就是石坚用手段使弟子起死回生,成了半人半妖。
至于其他的,什么纵容弟子啊,弟子心术不正啊,都是扯淡,因为九叔也是这么做的。
因此呢,倘若九叔也像石坚一样,要想办法复活秋生文才,那他从根本上,就与他亲手打死的石坚没区别了。
人总要跟自己和解的,道德包袱背的再多,只要能自圆其说,什么都好说,但是要在自己心里都说不通,人也就没什么精气神了。
这时候,阿威却站了出来:“师父!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常理。但非常之时,当可行非常之事。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规矩就是规矩!”九叔看着阿威,眼眶通红:“正因为它是死的,它才是规矩。活人若总想着变通,想着情有可原,想着法外开恩,这规矩就立不住!我教徒无方,酿此大祸,甘受其果。秋生文才罪有应得,亦是无冤。”
说完,又转向顾青:“顾道友,你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请你,不要插手我茅山内务。”
阿威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蔗姑闻言,在旁泣不成声。
四目道长气得直跺脚,却也知道师兄的脾气,他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秦赵二人脸色稍微缓和,九叔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不忘维护茅山清誉,实在让人敬佩。
“师兄深明大义,师弟佩服。”那秦师弟朝九叔打个稽首,然后对顾青说:“这位…顾真人,想来您已经看清了形势,这是我茅山内部的事,且并无不公,烦请不要横生枝节。”
顾青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行,我不复活他们。”
九叔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丝,一拢衣袖,拍了拍蔗姑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就要向刑场走去。
然而,顾青却一抬手:“慢着。秋生文才也就罢了。但是,九叔,你可不能死。”
九叔一愣,不解地看向顾青。
秦赵二人脸色一变,急切道:“顾真人,你这是……?”
其余茅山弟子们也一起紧张起来。
刘三儿上前,小声对顾青说:“团总,民不举官不究,人家你情我愿的事儿,咱没必要……”
“你懂什么?”
顾青一把推开他,走到九叔面前站定,缓缓说:“九叔,我知道你坚守的道义,但这规矩毕竟是千年前的规矩了,到了今天,时移世易,王朝轮换,法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了,咱可不能抱残守缺,不知变通啊。”
听了这话,那秦师弟鼓足勇气,上前说:“真人有所不知,那王朝之所以轮换,就是他们的规矩有残缺,茅山之所以千年不倒,岂不是证明茅山的规矩已经足够完美?”
这话说的。
顾青不搭理他,只是看着九叔说:“九叔,你也知道,顾某游历四方,略有所得,有一法,可使天地灵气渐苏,道法再兴。
本念在与你和四目道友一番交情,又见茅山弟子凋零,道统式微,故有意在此地点化灵脉,助茅山…乃至天下道门,重开修行盛世。”
说着,他摇摇头,无不可惜道:“可惜,你一死,我亦是心灰意冷了,此事只能就此作罢。”
“什么?!”
“灵气复苏?道法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