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那可是大罗金丹啊!”赵院判一副肉痛的模样,仿佛心都在滴血。
什么!
大罗金丹!
叶南星脑子里一声轰鸣,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秘闻!
这玩意儿在大锦杏林界,根本就是个传说!
一个只存在于古籍药典里的神药!
传闻此丹能逆天改命,濒死之人服下,可保六个时辰阳气不散,神志清明,足够从容交代所有后事。
若是重伤未死者服下,更能肉白骨、活死人,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只是,这等逆天之物,代价也同样逆天——折损一半阳寿!
这……这东西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太医院?
就在这个平日里只知明哲保身的王院判手里?
他一直以为这几个老家伙就是宫里混日子的老油条,没想到,几个老家伙竟然还有后手!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还是小觑了三位院判。
没等叶南星从震惊中回过神,那被派出去的小太医已经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檀木盒。
王院判没有多言,神情肃穆地接过檀木盒。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被缓缓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霞光万道,也没有异象纷呈。
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的麝香混合着多种药材的异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内堂。
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为之一振,四肢百骸都轻松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盯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金色,表面似乎有流光在缓缓转动,神秘到了极点。
这就是大罗金丹!
薛院判和赵院判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是敬畏,更是肉疼!
这玩意儿,说是能换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王院判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丹药完好无损,这才重新合上盒盖,用一种托付江山社稷般的沉重姿态,将木盒递向叶南星。
“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决绝。
“告诉那位公子,这就是我太医院的‘诚意’!若他肯出手,此丹,便是他的。”
“若……若还是不允……”
王院判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颓然与灰败,“那我等……只能听天由命!”
这已经是他们太医院能拿出的最大底牌。
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叶南星伸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只觉得这小小的木盒,重若千钧。
他接过的不是一盒丹药,是二皇子的命,是整个太医院的未来!
叶南星将木盒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再不多言,再次转身出了太医院。
这一次,他怀揣着整个太医院的至宝,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另一边,文景院。
大皇子秦梁半死不活地瘫在一张黄花梨躺椅上,左边一个宫女捏腿,右边一个宫女捶肩,还有一个专管剥葡萄皮的,一颗颗喂进他嘴里。
这日子,本该是惬意的。
可他脸上左右两边那还没消退的巴掌印,让这张俊朗的面皮肿得像个猪头,时刻提醒着他遭受的奇耻大辱。
“嘶……”
他享受得正爽,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一哆嗦。
都是那个该死的小子!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一老一少那两张云淡风轻的脸,在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像两根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嚣张!
太他妈的嚣张了!
“本殿下会亲自拧下你们的脑袋,然后一刀一刀剐了喂狗!”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院内的安逸。
“皇后娘娘驾到!”
秦梁一个激灵,急忙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慌忙挥退一众宫女,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冠,快步起身。
很快,一身明黄凤袍的杜月茹款款步入殿中,仪态端庄,雍容华贵。
“母后。”秦梁急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外无法无天的秦梁,在自己母后面前,温顺得像只刚断奶的小猫。
杜月茹的目光落在他那张肿胀的脸上,看到那对称的掌印,心头那股压抑了的火气,又“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该死的外邦狂徒!
更让她不忿的是陛下的态度,至今无动于衷,城防营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就因为那狂赌里有个酒剑仙,陛下就要权衡利弊,让她杜家和皇家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
“母后,那该死的家伙抓到了吗?”秦梁迫不及待地问,声音里满是怨毒。
杜月茹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可知,那日动手的糟老头子,是谁?”
“谁?”秦梁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邋遢老头。
杜月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酒——剑——仙。”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秦梁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酒……酒剑仙?怎么……怎么会是他?”
那个连父皇的邀请都懒得搭理的江湖怪物,怎么会跟在那个外邦小子身边,像个下人一样?
一瞬间他似乎想通了所有关窍。
怪不得,怪不得父皇迟迟没有动静!
一股寒气忽然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秦梁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若是那酒剑仙趁夜摸进宫来……
那自己这颗脑袋,还能安稳地长在脖子上吗?
看着秦梁那副被吓破了胆的窝囊样,杜月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重的失望。
这就是她寄予厚望的儿子?
大锦未来的储君?
“慌什么!”她冷斥一声,“瞧你这点出息!”
秦梁被骂得一个哆嗦,却不敢吱声。
杜月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杜家已经放出风声,京城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秦梁听得云里雾里,“母后,这是何意?”
“你以为,全天下只有酒剑仙一个高手?”
杜月茹的声音带着一丝快意,“这几日,你就安安分分待在宫里,等着好消息吧。”
“酒剑仙!还有那小子,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