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生了?”
“己经到月份了……”
手机那头的阿黛尔脸色苍白,显然,情况不算太好。
许远蓦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全身,手脚都有些发软。阿黛尔独自在欧洲,身边无亲无故,如今要生孩子,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没一个许姓的亲人!
自己的儿子,自己的长子……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房间,来到楼下,不顾四周来往邻居们的目光,从纳戒之中召出滑轮,踩了上去。
得先告诉父亲,这是许家的长孙!
京城的夜晚灯光耀眼,四处火树银花,街上车流如织,似乎每个角落每寸地方都是拥挤的车和人,但这一切对于许远毫无影响,大街上疾驰如电,全无一丝耽搁,很快就来到老爹所在的小区。
往昔的二十七层坐电梯最快也要十多分钟,平时倒也不觉什么问题,现在的十多分钟显然是有些漫长了。
许远不再顾忌什么,凌空而起,凭空升至许志强所在楼层,凭空立于窗外,手指重重叩击窗户,大声喊道:“爸,爸,把窗户打开!”
许志强和林淑婷饭后正躺在沙发上看剧,初听外面叫喊还以为出现幻听,抬头一看自家儿子正如九十年代鬼片里的形象一样脸贴在二十七楼的窗户外面。
“你妈的……
大半夜里你跟老子玩这个!”
许志强脾气再好也骂出声来,赶紧过去把窗户打开放许远进了屋子。
“你这是干啥哩,也不怕吓着你弟弟。”
.“爸,阿黛尔要生了……”
许志强一下说不出话来,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以对。
许远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凉,脑子多少清醒一点,只能说道:“我只是跟你说一下,他是你的孙子,长孙,你应该知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
许志强顷刻下定决心,许远说的对,不管咋说这是自己的孙子,长孙!
自己这个当爷的不能置身事外!
“不用,爸!”
许远恢复理智,“你去也没用,我一个人去。”
说完还是跳窗原路返回,踩上滑板,向着机场狂飙飞奔。
一路疾驰赶到机场,取票、安检,眼看就要登上飞往欧洲的航班,即将踏入机舱的那一刻,许远脚步猛地顿住。
心头莫名一空,他骤然回过神来。
他这么不顾一切奔赴欧洲,身边还有诸多牵挂,还有沐尚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至少,要跟她道一声别吧?
这份突兀的清醒,让他猛地转身,不顾机场工作人员的劝阻,径直退出登机队伍,重新走出机场,向着市区继续狂奔。
越急,越易出错!
沐尚雪家在哪里,夜晚歇息何处,自己好像并不知道啊!
找了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许远拨通了沐尚雪的电话,语气尽量平复,却依旧难掩心底的焦躁:“尚雪,来XX路的云栖咖啡,我有要事想跟你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许远约她单独见面。
半小时之后,沐尚雪推门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神色憔悴又带着不安或者说是一种惶恐的许远。
她从没见过他这种状态!
发生了什么?
沐尚雪缓步走到对面坐下,指尖微微攥紧,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轻声开口:“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
“阿黛尔要生了,我得去欧洲陪她。” 许远没有丝毫隐瞒,直白地说出缘由,他看着沐尚雪的眼睛,心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愧疚,却又别无选择。
此情此景,带着莫名的愧疚说出此种言语,以许远的智商情商,根本不知对对面之人会有怎样的刺痛!
沐尚雪垂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尖泛白,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嗯,我知道了,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她表现得太过平静,平静得让许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可眼下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安抚的话,只能站起身,说了一句苍白无力的废话:“对不起,等我回来。”
这话说完,许远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咖啡馆,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直到许远彻底远离视线,沐尚雪脸上那层强装的淡然伪装,瞬间碎裂。
她坐在原地,死死盯着对面空着的座位,眼眶泛红,心底的委屈、酸涩、不甘,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狠狠扫过桌面。
桌上的咖啡杯、玻璃杯、瓷碟,瞬间被悉数扫落在地。
“哐当!”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至极,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突兀,引得周围所有客人纷纷侧目,店员也慌忙跑了过来,一脸惊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陶瓷碎片四溅,滚烫的咖啡泼洒在地面,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沐尚雪的眉眼,她浑身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
满心的委屈无处宣泄,只能借着这一地狼藉,爆发心底所有的隐忍与难过,待情绪稍稍宣泄,她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出咖啡馆,只留下满室哗然和狼藉的现场。
许远并未知晓咖啡馆里的一幕,他此刻满心都是赶赴欧洲的事,又是到了机场,才又想起,得给儿子和阿黛尔准备礼物,否则千里迢迢的赶了过去,更像一个笑话!
再度转身,直奔御赏斋。
御赏斋,乃是全国最大的宝石玉器销售机构,背景深厚,背后站着的是京城顶尖的勋贵俞家,此前许远与御赏斋曾有过不小的冲突,碍于商业事商业了的想法,当时并未过多追究,可如今事出紧急,再也顾不上过往的恩怨,只想尽快拿到适合的玉器,当今能快速满足自己要求的商业机构,除了御赏斋,应该再无别的商铺。
推开御赏斋厚重的大门,店内装潢极尽奢华,各类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店员见许远进门,一眼便认出他是上面拉黑,绝不发生交易的人物,脸色当即一变,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先生,请问您想看点什么?”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玉佩,拿出来。” 许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店员面露难色,转身快步走到后台,跟店长一番低语,店长出来后,看着许远,态度强硬,直接拒绝:“抱歉许先生,本店货品稀缺,您要的玉器,我们不卖。”
没有多余的借口,直白的拒绝,摆明了就是仗着俞家的势力,不把许远放在眼里,刻意刁难。
许远眼底寒光骤起,本来你妈的一肚子邪火,你这下还上赶子着跑来找事?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半句争执。
许远身形一动,径直上前,抬手就砸!
“砰!”
柜台玻璃应声碎裂,他伸手直接抓起柜台里陈列的顶级羊脂白玉佩,动作干脆利落。
店内店员见状,纷纷惊呼着上前阻拦,许远眼神冷厉,周身气势迸发,不过片刻,便将上前阻拦的人悉数推开,店内的摆件、柜台,被他砸得一片狼藉,珍宝散落一地,场面混乱不堪。
“快!报警!赶紧报警!” 店长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嘶吼着拿出手机报警。
警方很快赶到,可一看现场的架势,这不是早就上了黑名单的那个魔王么?
你俞家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好么!
哪里还敢轻易处理,咱不能抢特事局的活不是。
没过多久,特事局的人驱车赶到,领头之人,正是许远此前在南华收服的穿越者,赵无极。
赵无极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再看到站在中间、神色冷冽的许远,心里瞬间了然,他当即挥手,制止了手下和警方人员,快步走到许远面前,躬身行礼:“多日未见,神君风采更胜往昔!”
许远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收了几件合适的玉件,周身杀意凛然,目光扫过御赏斋内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冰冷刺骨,传遍整个店铺,也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告诉俞家,我许远此番远赴欧洲,归来之时,若俞家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俞家满门,鸡犬不留!”
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发冷,噤若寒蝉。
放下这句狠话,许远不再停留,径直转身,大步离开御赏斋,再次赶往机场,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途中,他拨通了商兵行的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告别之意:“商叔,我要去欧洲一趟。”
想了一下还是补充说道:“阿黛尔马上就要生了。”
许远在御赏斋闹的鸡飞狗跳,商兵行早已得到汇报,听到他说阿黛尔即将临盆生产,这才知道为何他今天如此火爆,直接扬言要灭人全家。
“你想好了?”
许远根本没有犹豫,“商叔,这不是想不想的事!”
商兵行叹了口气,“小心点,多动动脑子,少动点拳头。
我会给你安排一架专机,别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终于,许远顺利登上飞往欧洲的航班,飞机腾空而起,驶向远方。
而许远远赴欧洲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传遍相关势力,远在大洋彼岸的米国,以及隔壁的棒国,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后,两方势力上下,皆是不约而同地松下了一口紧绷已久的浊气。
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终于离开,方舟计划,终于可以完美施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