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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3章 乡试临近
    时光荏苒,匆匆两载。乙巳年冬末启建的枣阳水利工程,早于丙午年夏初落成,玄武湖碧波万顷,与玄龟河连通的水道如玉带蜿蜒,既彻底消弭了枣阳县的旱涝之患,更成了周边闻名的景致,文人墨客纷至沓来,客商游人络绎不绝,枣阳的商贸与文韵愈发兴盛。

    而安阳郡的新政,亦在这两年间深耕落地,女户遍布街巷,工坊鳞次栉比,市集繁华依旧,百姓安居乐业,成了大乾境内人人称羡的富庶之地。

    这日,安阳郡沈府庭院,金桂飘香,秋意正浓。

    赵弘文身着青衫,身姿挺拔,眉宇间比两年前更添沉稳,书卷气中藏着经世济民的笃定。

    他正携着沈明兰、妹妹赵雨柔,与岳父沈宏、内弟沈长松道别——乡试之期将至,他需归枣阳老家一趟,族中几位长辈已在府外等候,随行的仆从也早已收拾好行装。

    沈长松已是十岁的少年,身着蓝布长衫,眉眼间颇有沈宏的沉稳,他攥着沈明兰的衣袖,眼底满是不舍,却强装镇定:“姐姐,你和姐夫一路保重。我会好好听祖母的话,用心读书,等姐夫中举归来,我定要让姐夫看看,我的功课又长进了。”

    这两年沈明兰待他亲厚,不仅教他读书习字,更引他去学堂见识新知,姐弟情谊愈发深厚。

    沈明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长松乖,姐姐记着你的话。在家要好好照顾外祖父和自己,天冷了添衣,莫要贪玩儿误了功课。姐姐和姐夫也会时常派人捎信回来,待乡试结束,便回来看你。”

    沈宏望着眼前的晚辈,眼中满是欣慰,他先看向赵弘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弘文,安阳郡的事务,有我和僚属们坐镇,又有你定下的章程,定能安稳无虞。你只管潜心备考,争取一举中第——这不仅是你的荣耀,更是安阳郡数万百姓的期盼。”

    言罢,他又看向沈明兰,语气柔和:“明兰,你随弘文归乡,既要照料好他的饮食起居,也莫要懈怠自身的文道修行。你二人这两年携手同心,把安阳郡打理得井井有条,往后亦要相互扶持,共赴前程。”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沈明兰福身行礼,赵弘文亦拱手道:“岳父放心,弘文定不负期许。此番归乡,必潜心备考,不辜负安阳郡百姓与岳父的托付。”

    道别话罢,一行人移步府门。

    府外早已停好数辆马车,青布围帘,骡马健壮,赵家族中几位长辈正立在车前等候,见他们出来,纷纷含笑颔首。

    沿途的百姓听闻赵大人要赴乡试,竟自发聚在街巷两侧,见车队驶来,纷纷驻足行礼,口中满是祝福。

    “赵大人一路顺风,定能金榜题名!”

    “赵大人是咱们的福星,文才卓绝,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

    “愿赵大人得偿所愿,日后步步高升,护着咱们安阳郡越来越好!”

    声声祝福入耳,赵弘文心中暖意融融,他掀开车帘,向百姓们拱手致意,身旁的沈明兰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动容——这两年的殚精竭虑,终是换来了百姓的真心相待。

    赵雨柔与沈明兰同乘一辆马车,赵弘文则与族中长辈同乘前导车,沈长松扶着沈宏,立在府门前,望着车队缓缓驶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车队沿着平整的青石板路向北行,沿途所经,皆是新政惠及的乡镇。

    昔日荒凉的村落,如今屋舍整齐,田间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垂着,农户们正忙着收割,笑语声在田埂间回荡;市集上,妇人掌柜的商铺依旧红火,绣品、桑蚕丝缎摆得琳琅满目,往来客商讨价还价,热闹非凡;学堂的院墙外,孩童们的朗朗书声清脆,其中竟有半数是女童,扎着总角,眉眼明亮。

    行至枣阳县境,变化更是触目惊心。

    玄武湖碧波荡漾,湖畔杨柳依依,亭台楼阁错落,不少游人泛舟湖上,文人墨客围坐湖畔吟诗作对;岸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枣阳的山货、安阳的绸缎、江南的茶叶齐聚于此,掌柜们笑脸相迎,生意兴隆。

    玄龟山脉的梯田里,农户们正将新收的稻谷装袋,田埂上不时有挑着淤泥肥田的身影——那是玄武湖疏浚时的余利,两年间,梯田地力愈发肥沃,收成较往年翻了数倍。

    “姐姐你看,枣阳如今真是大变样了!”赵雨柔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致,眼中满是惊叹,“两年前我来的时候,玄武湖还是片烂泥塘,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姐夫的本事可真大!”

    沈明兰望着湖畔的盛景,嘴角含笑:“这不是你姐夫一人的功劳,是郡府上下同心,更是百姓们辛勤劳作的结果。待你姐夫中举归来,定能为枣阳、为安阳争来更多支持,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赵弘文的马车行在前方,他掀帘望着窗外的故土,眼中满是感慨。

    两载光阴,安阳郡与枣阳县皆脱胎换骨,这便是他经世济民的初心,亦是他备考的底气——他的策论,从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字字句句皆来自民生实践。

    车队驶入枣阳县城,早已得到消息的赵家族人与乡亲们,纷纷聚在城门口迎接。

    赵老爷子拄着拐杖,满面红光地立在最前,见车队驶来,忙上前相迎:“弘文,明兰,雨柔,你们可算回来了!族里人都盼着你们呢!”

    “祖父。”赵弘文连忙下车行礼,沈明兰与赵雨柔也跟着上前问安,族中亲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脸上满是亲近与期盼,街边的百姓也纷纷拱手,口中喊着“赵大人安好”“祝赵大人中举”。

    一路寒暄着,车队驶入赵家老宅。

    老宅经两年修缮,愈发规整雅致,庭院中种着桂树与兰草,正是赵弘文年少时亲手所栽,如今枝繁叶茂,暗香浮动。

    仆从们早已将客房与书房收拾妥当,书房中摆满了圣贤典籍与赵弘文年少时的读书笔记,窗明几净,正是备考的好去处。

    安顿下来后,赵弘文便潜心投入备考。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每日苦读经义,研习策论,从圣贤之言中悟经世之道,以安阳、枣阳的新政实践佐证施政之法。

    沈明兰则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熬粥煮茶,为他研墨铺纸,待他读书乏了,便陪他在庭院中散步,聊些安阳的民生琐事,为他舒缓压力。

    赵雨柔性子灵动,知晓兄长备考枯燥,便每日寻些新鲜的瓜果,或是讲些枣阳的趣事,逗他开怀,偶尔也会向沈明兰请教女红与文墨,姑嫂二人相处愈发融洽。

    沈明兰亦未曾懈怠自身的文道修行。

    赵家如今的藏书颇丰,多有孤本典籍,她每日趁赵弘文备考的间隙,研读经史子集,积累文气,又时常与族中饱学的长辈探讨学问,结合两年间主持妇联、打理桑蚕合作社的经历,文心愈发凝练,隐隐已有童生境的突破之兆。

    赵弘文见她勤勉,备考之余,也会为她讲解典籍疑难,指点文气凝练之法,夫妻二人相互切磋,彼此扶持,修行与备考皆事半功倍。

    族中的晚辈们,常来老宅探望,他们多受新政恩惠,得以入学堂读书,见赵弘文便缠着请教功课。

    赵弘文总是耐心解答,更以经世济民之道勉励他们,教他们读书不仅为功名,更为护佑一方百姓,晚辈们皆茅塞顿开,读书愈发用心。

    枣阳的百姓们,也记挂着赵弘文,时常有人送来新鲜的瓜果、新磨的米面,叮嘱仆从莫要打扰他备考,只愿他能安心读书,一举中第。

    玄武湖畔的文人墨客,得知赵弘文归乡备考,亦有不少人前来拜访,与他探讨学问,交流新政见闻,言谈间皆是敬佩,更有文人写下诗文,为他鼓劲加油。

    秋意渐深,乡试的日子愈发临近。

    赵弘文的备考进入最后的冲刺,书房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熄,他的文气愈发凝练,眼神愈发坚定,笔下的策论字字珠玑,既有圣贤之理,又有民生之实。

    沈明兰与赵雨柔守在府中,默默为他打理好一切,府中静谧,只余书房偶尔传来的翻书声,与庭院中淡淡的桂香,交织成最安稳的期盼。

    乡试之期,近在眼前。

    这场关乎个人前程、关乎新政未来、关乎万千百姓期盼的考试,即将拉开帷幕。

    ………

    乡试之期迫近,赵家老宅的庭院中,桂香愈发浓郁。

    这日拂晓,天刚蒙蒙亮,赵弘文便已起身,身着一袭月白长衫,束发戴巾,褪去了平日理政的沉稳,多了几分学子的清俊。

    沈明兰早已备好行囊与路上所需的干粮、笔墨,亲手为他整理衣襟,眼中满是关切:“夫君此去常德郡,路途遥远,需多保重身体。考场之上,莫要太过紧张,尽人事便好。”

    赵弘文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在老宅安心等候,待我考完,便即刻归来。雨柔年纪尚小,宅中琐事,还需你多照看。”

    一旁的赵雨柔提着食盒,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不舍却强装爽朗:“大哥,这是我和嫂子一起做的桂花糕,你路上吃,甜甜的能提神。我会乖乖听嫂子的话,守着老宅,等你中举回来,咱们好好庆贺!”

    赵弘文笑着接过食盒,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大哥记着你的心意。往后在家,要多帮衬你嫂子,莫要耍小性子。”

    “晓得啦!”赵雨柔撇嘴应着,眼底的不舍却藏不住。

    辞别妻妹,赵弘文在族中长辈的陪同下,踏上前往枣阳码头的路。

    此时天已微亮,县城的街巷上已有早起的百姓,挑着菜担的农户、打开铺门的掌柜,见赵弘文一行走来,纷纷驻足问好,眼中满是期盼与祝福。

    “赵大人一路顺风!”

    “祝赵大人旗开得胜!”

    声声问候裹着晨雾的温润,赵弘文一一拱手回应,掌心触到微凉的晨露,心中却被民心烘得温热,愈发坚定了不负期许的信念。

    行至码头,晨雾尚未散尽,宽阔的玄龟河面上,一艘装饰简洁却颇为坚固的客船已静静停靠在岸边。

    船身是新刷的桐油,泛着温润的光泽,船帆叠得齐整,船舷边拴着稳固的缆绳,显然是精心备下的。

    而码头青石阶上,枣阳县令周显德早已带着几位僚属等候在此,身着藏青官服,神色恭敬,见赵弘文走来,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赵大人,下官已在此等候多时。船已备妥,一应饮水、干粮、笔墨皆已安置妥当,大人可安心登船。”

    “周县令不必多礼,劳你亲自前来相送,倒是费心了。”赵弘文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无半分官威。

    周显德连忙摆手,脸上是真切的敬佩:“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是枣阳的福星,此番赴考,关乎枣阳乃至整个安阳郡的未来,下官岂能不来?况且这两年多,大人推行的新政让枣阳脱胎换骨,从前的泥塘玄武湖成了明珠,荒坡变梯田,妇人能立户,下官守着这方土地,眼见着百姓日子越过越红火,心中对大人的敬佩,早已溢于言表。今日能为大人送行,是下官的荣幸。”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阶向船边走去,周显德边走边指着河面与码头,语气难掩欣喜:“大人您看,这玄龟河如今航运多繁忙。自打玄武湖水利工程落成,河道疏浚拓宽,不仅解了枣阳百年的旱涝之患,更让百石级的商船能顺畅通行。如今每日停靠的商船不下数十艘,枣阳的山货、桑蚕丝缎顺着水路运到临江、青州,外地的盐铁、茶叶也顺着河道进来,码头的货栈日日堆满,百姓们靠着装卸、经商,日子都宽裕了。”

    赵弘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晨雾中,数艘商船正缓缓靠近码头,船夫们喊着号子,搬运工人踩着跳板往来,动作麻利却不杂乱,码头旁的茶水铺里,妇人掌柜正为工人端上热粥,蒸腾的热气裹着笑语,在晨风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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