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启并不想和他们纠缠,提剑就朝闻梅攻去,程锦瑟厉声喝住。
“住手!”
萧云启果然停了剑,后退一步。
”锦瑟,你终于肯直面孤了?“
程锦瑟没有回答他,只淡淡道:“你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便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萧云启点点头,不在意地道:“孤知道他们是你的人,孤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们计较。”
“你说你替我报仇,可我从未求过你。”程锦瑟冷冷地盯着他问,“太子妃呢?还有辰王,你把他怎么样了?”
萧云启眉头蹙了起来,不耐烦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关心那些不相干的人?罢了,你想知道,孤便告诉你。”
“太子妃早已背叛孤,如此不忠之人,孤留她何用?你放心,孤与她从未圆房,她于孤而言,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陌生人,撼动不了你的地位,孤已将她处置了。至于辰王萧云湛……”
他歪了歪嘴角,不屑地一笑。
“孤自然会除掉他,扫除我们之间所有的阻碍。”
“你疯了!”程锦瑟怒喝出声。
“疯?”萧云启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锦瑟,你今日才知道孤疯了吗?这便是孤对你的爱,为了你,孤可以不择手段,除掉所有阻碍我们的人。”
他又上前两步,程锦瑟强忍着后退的欲望,攥紧了袖中谢停云送她的袖中针。
这是她今日出门前特意带上的,上面还淬了谢停云特制的麻药。
萧云启见她未动,脸上笑意更深,眼中一派温情脉脉。
“锦瑟,只要你点头,这大渊江山,便都是你我的,我做皇帝,你便是我的皇后……”
程锦瑟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朝萧云启伸出手。
“殿下,我从来就没想过大渊江山,只要能相伴殿下左右,我便心满意足了。”
说着,她一步步向萧云启靠近。
跟在萧云启后面的杜承见此情景,心中生疑,正要提醒萧云启小心,却只听“铮”的一声,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从程锦瑟的袖口射出。
萧云启不愧是高手,在机括声响的一瞬,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强行扭转,手中的长剑更是舞得虎虎生风,将射过来的细针挡飞。
但距离太近,银针又细又多又密,其中两枚银针还是射入了他的胸口和左腹。
“你……”
萧云启脸色大变,身形一个踉跄。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的麻痹感顺着经脉迅速上涌,原本强悍的内力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冰墙,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无比。
可他到底身手高超,借着那踉跄步伐的掩盖,伸手抓向程锦瑟。
程锦瑟抬起手,正准备再射一轮银针,反倒被他扣住了手腕,一把拉到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听竹等人见状,连忙要上前营救,萧云启举起手中长剑,横在程锦瑟颈上,厉声喝道:“谁敢上前,孤立刻杀了她!”
众人吓得顿在原地,不敢再动。
萧云启低头看向程锦瑟,眼中满是失望。
“锦瑟,你真是让孤失望,孤为了你,不惜背叛全天下,你却算计孤。”
他笑了笑,振作起精神,“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孤总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妻子。”
“除非我死!”
程锦瑟剧烈挣扎着,厉声叫道。
萧云启一手钳住她的双手,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满腹的不解委屈。
“锦瑟,究竟是为什么?为何你对孤如此疏离?王家我已替你除掉,还有什么心愿,你告诉孤,孤都能替你实现。”
他忽然眼神一厉,脸上显出狠戾之色。
“莫非,是因为萧云湛?你是不是爱上他了?是不是因为他,才不肯接受孤?”
程锦瑟闭口不答,只是拼命挣扎。
萧云启冷笑一声:“就算是因为他,也没关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具死尸,一个死人,不配做孤的对手。”
话音刚落,程锦瑟余光瞥见寝殿门口,冲进来一道身着铠甲的身影。
他手中握着弓箭,逆光而立,气势凛然。
程锦瑟大喜,猛地抬腿,狠狠踢向萧云启的小腹。
萧云启左腹本就中了麻针,提不上劲,被这一踢,只觉得肝肠寸断。
他下意识松手后退,就在这一瞬,程锦瑟猛地往下一蹲。
紧接着,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刺入萧云启的胸口!
萧云启被箭的余威震得连连后退数步,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又抬头看向射箭之人。
正是他口中“必死无疑”的萧云湛。
萧云湛逆光站在宫门口,冷冷道:”敢动她,死!“
”云湛!“程锦瑟眼眶一热。
萧云启抬手想要抓住程锦瑟,可是他全身酸麻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程锦瑟用力一挣,逃脱他的桎梏。
这时萧云湛已经大步赶到,一把将程锦瑟揽在怀里,轻声安抚。
”我回来了,别怕!“
“萧云湛……”萧云启手持剑撑在地上,眼中满是嫉恨,“你以为你赢了?不!这大渊是我的,锦瑟是我的,你们谁也拿不走!”
“是吗?”
萧云湛冷冷一笑,向后一挥手,一队铠甲鲜明的禁卫军立刻涌入寝殿,迅速护住宁贵妃。
萧云启朝着程锦瑟伸了伸手,手伸到一半,却是颓然地垂了下来。
他看向萧云湛,脸上闪过一抹苦笑,声音虚弱。
“到底,还是孤败了。”
话音未落,萧云启猛地咬破舌尖,借着血气强行冲开麻穴,那原本已经虚弱的气息竟然再度狂暴起来。
他握紧手中长剑,猛地向后扑去,直奔床榻上的萧衍。
他竟要在临死前,刺杀皇上!
萧云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厉声喝道:”护驾!“
禁卫军冲上前去,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萧云启的手中长剑直直刺入了萧衍的胸口。
他大笑两声,再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萧云湛和程锦瑟快步上前,径直走到床榻边,探查萧衍的脉象。
指尖落下,程锦瑟蓦地抬起头。
萧衍已没了气息,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萧云启躺在地上,低声惨笑。
“你救不了他的……早在我这剑刺进去之前,他就已经没有活路了。我这一辈子,被他羞辱,被他忽视,他眼中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儿子,我怎么可能给他留一条活路?他身上中的毒,没有解药,他本就必死无疑。”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萧云湛怒声吼道,“你个畜牲,竟然杀父!”
”他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萧云启脸上带笑,断断续续道,“二弟,你该好好感谢我才是。若没有我,你又如何能坐上这皇位?”
“你疯了!”萧云湛咬牙道。
萧云启没有再回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渐渐断绝。
萧云湛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他已身亡。
这时,禁卫军将杜承押到萧云湛面前,萧云湛冷声道:“将此人押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查明所有真相,以及东宫一党的残余势力!”
“是!”禁卫军领命,押着杜承退了下去。
萧云湛的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匆匆闯入,跪地禀报道:“王爷,不好了!属下带人探查皇后宫中情况,发现皇后宫中上下,已被人尽数屠杀,无一生还!”
萧云湛目光下意识看向萧云启,心中已然明白。
这必是萧云启所为。
他连自己的亲生母亲,王皇后也一并斩尽杀绝了。
萧云湛没有说话,转向程锦瑟:“你一切都好吗?”
程锦瑟用力点头:“我一切都好。”
她轻声问道:“一切……是不是都结束了?”
萧云湛望向床榻上父亲的遗体,又看了看地上萧云启的尸体,眼中无悲无喜。
他点点头:“都结束了。”
这段宫闱喋血,终以一场惨烈的结局,画上了句点。
而这段历史,也被载入大渊正史,留传后世,其记载曰:
成武元年,太子弑父,辰王萧云湛拨乱反正。
同年,辰王萧云湛即位,立程氏锦瑟为后。
成武帝于万民之前,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之重誓。
其后三十年,大渊吏治清明,四海宾服,开辟了大渊立国以来最为辉煌的太平盛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