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信后,程锦瑟将听竹叫进来,让她把信交给宋恪,务必尽快送到萧云湛手中。
“告诉宋侍卫,王爷的回信一到,一刻不要耽误,立刻交给我,不管我在做什么。”
“知道了,王妃。”
听竹满口答应下来。
信寄出后,程锦瑟一边焦急等待萧云湛的回信,一边派人继续拜访京中的夫子,同时也在打听有没有隐居的文人墨客。
希望能请他们出山,担任学堂的夫子。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十名夫子,目前也只定下来五名,还有一半没有着落。
到是教授成年人谋生技艺的“百工堂”先开了起来。
这“百工堂”分为女子堂和男子堂。
女子堂主要教授烹饪,刺绣,纺织,梳头、医婆等,统称为“针凿堂”。
男子堂则教授木作,漆作,金作,石作,账房等,取名为“匠作院”。
教授这些技艺的师傅都是普通百姓,只要工钱开得高,根本不在意什么面子名声。
招人的告示一贴出去,能工巧匠们就络绎不绝地上门了。
只需在其中选择能力最优的就行。
当然,这些人里并没有那种顶尖高手,不过程锦瑟的“百工堂”也不需要。
只要能让大家有个一技之长,学会谋生的本领就行。
眼看着“百工堂”已经开始上课了,“劝学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齐夫子。
就在程锦瑟琢磨着是否要改变策略,先把“劝学堂”开起来,边上课,边寻找其他夫子时,萧云湛的第三封回信又送到了府中。
这一次,程锦瑟特意记了日子。
她有了个发现。
这第三封信,与第一封、第二封信的间隔,都是整整七日。
精准得有些过分,没有丝毫偏差!
就像是专门掐着点送来的。
这样准确的时间,让程锦瑟更加疑心。
拆开信封前,她就有了预感。
这封信里没准又是对自己的前一封信的问题只字不提,只自顾自地报平安。
然后说些江南琐事,和萧云湛对自己的思念之情。
想到这里,她拿着信的手有些发颤,竟然不敢拆开了。
送信过来的听竹见程锦瑟盯着信发呆,半天不拆,在旁边欢喜地催她。
“王妃,您不是一直都在盼着王爷的来信吗,快拆啊,看看王爷都说些什么。”
程锦瑟抬头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这笑容都很是虚伪。
说不定她早知道这信里写的是什么了。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真相如何,还得拆了信才能知道。
程锦瑟咬咬牙,拿起桌上的银针,将火漆挑开,拆开信封。
希望她的预感不准,这一次,萧云湛能给她一个回应。
可惜她失望了。
其实这封信的内容比上两封都丰富,洋洋洒洒写了两张信纸。
信的开头报了平安。
他一切都好,事情办得非常顺利,官员们非常配合。
然后详细描述了江南的风土人情、沿途的所见所闻,甚至还提及一些琐事。
却没有回复她上一封信中提到的困顿和疑问,也只字未提何时能办完差,什么时候回来。
程锦瑟清楚。
萧云湛此次去江南,是去办皇上萧衍交代的公务,可能涉及皇家秘闻,不方便让她知道,她能理解。
可他花费时间写这么长一封信,为什么只字不提程士廉的死,不安慰或者是劝解自己呢?
自己向他求助,他就算没能想到好的法子,按常理也该做个解释吧?
她已经确定,这些信,有问题。
当然,她没有怀疑这些信不是萧云湛写的。
因为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萧云湛的亲笔。
一笔一划,都和他平日里的字迹一模一样,没有丝毫伪造的痕迹。
而且,这些信都是宋恪亲自送回来的。
宋恪是萧云湛最信任的侍卫,跟随萧云湛多年,忠心耿耿。
若是宋恪都背叛了萧云湛,那她和萧云湛,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既然字迹是真的,送信的人也是真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这些信,是萧云湛在出发前就已经写好的,让宋恪掐着时间,每隔七日就给她送一封。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安心,不让她察觉到异常。
难道萧云湛此次外出,并非去江南平匪,而是去做什么极其危险、极其隐秘的事。
危险到连给自己写一封简短的平安信都没时间。
甚至不敢让她知道真实去向?
程锦瑟从信上抬起头,沉思地看向身旁的听竹。
听竹还一脸期待地望着她,见她看过来,忙好奇地问。
“王妃,王爷一切都好吧?”
程锦瑟冷下脸来,把信往桌上一拍。
“王爷好不好,你不知道?”
程锦瑟很少这么疾言厉色地对自己说话,听竹心头一惊,吓得“扑通”跪倒在地。
“王妃息怒,宋侍卫只把信交给奴婢,别的什么都没说,奴婢真的不知道。”
程锦瑟冷哼一声。
“你不知道?那好,去把宋恪给我叫进来,本王妃亲自问他!”
听竹本就机敏过人,见她这态度,知道大事不妙。
估计王妃从信中发现了什么。
她答应一声,麻利站起身就要去叫宋恪,程锦瑟一抬手:“你给我站那!”
让她去叫宋恪,好方便她去通风报信?
程锦瑟冲外面扬声叫道:“柳嬷嬷!”
屋里的几个丫鬟她都信不过,只有柳嬷嬷靠得住。
柳嬷嬷正在院里安排小丫鬟们洒扫,听到程锦瑟叫她,远远地回应。
“来了,来了。”
听竹愈发感觉情况不对,凑到程锦瑟身旁,还想劝她。
”王妃,奴婢看宋侍卫的神情,王爷肯定平安无事,王妃要叫宋侍卫,就让奴婢去吧,柳嬷嬷腰腿不好,就不劳动她老人家。”
柳嬷嬷踏进门就听到听竹这句话,很不服气。
她老腰一挺,骄傲地道:“听竹姑娘此言差矣。老婆子的腰腿结实着呢,就是围着京城跑上一圈也不在话下。”
她看向程锦瑟,胸有成竹地问:“王妃有何吩咐?尽管说,老奴保证给您办得妥妥贴贴。”
听竹暗叹一声,不敢再多话。
程锦瑟也不理她,只对柳嬷嬷道:“嬷嬷,麻烦您去把宋侍卫叫进来,不管他在做什么,马上放下,先来回我的话。”
柳嬷嬷到底一把年纪,最会察言观色,眼神一扫,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
她小心问:“王妃,可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