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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京城谁都没想到,世家会乖乖听陈北的,老老实实送去了二十万两银子。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他们用的居然是铜钱。
一车一车、沉甸甸、响当当的铜钱,故意招摇过市,一路浩浩荡荡拉到侯府门前,摆明了要给陈北难堪。
然而侯府的反应更令人意外。
他们面不改色地照单全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众人本以为这场大戏才刚开场,两方必定还要继续闹腾下去,不死不休。
谁知自那笔赔偿银交割完毕之后,侯府与世家之间,竟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再无声息。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偃旗息鼓?分明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事实上,自陈北回京的那天起,侯府那些先前被人砸得七零八落的产业,便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复苏。
不出半月,重新开张的铺面不仅焕然一新,更以不计成本、不吝银钱的方式。
如饿狼扑食般蚕食着世家的生意。
价格压到让对手血本无归,货源截到让对方无米下锅,手段狠辣精准,招招直指要害。
世家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在商场上,他们调集银钱围追堵截;
在暗地里,他们买通亡命之徒屡屡出手;
在官场上,弹劾陈北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前,罗列的罪名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专横跋扈、目无法纪、与民争利、豢养私兵……
然而李长民就像压根没看见一样,所有奏折一概压在了案头,连个批复都没有。
转眼间,陈北回京已满一月。
这一个月,他未踏出过侯府半步。
除了庄老曾上门拜访,与他闭门探讨新学之外,其余人等一概不见。
无论是登门示好的、打探虚实的,还是试图说和的,统统被拒之门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北与世家、乃至太后之间的这场角力,就此不了了之、渐渐沉寂下去的时候.....
大乾西南,一场天崩地裂的地震,被民间惊恐地唤作“地龙翻身”,彻底打破了这月余的诡异宁静。
大地开裂,山川移位,无数百姓葬身废墟。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西北又爆发了百年不遇的山洪。
浊浪滔天,摧毁城池村舍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哭声震野。
接二连三的天灾,让京中官员慌了神,朝堂上人心惶惶。
更要命的是,宫中开始出现种种不祥之兆。
深夜,成群的蝙蝠乌压压冲撞奉天殿的牌匾,殿前的地面上落满了撞死的蝙蝠尸体,血腥扑鼻。
殿上的砖瓦无故坠落,险些砸伤了值守的太监。
宫门口那几尊镇宅的瑞兽石像,在夜色中流下殷红的血泪,金吾卫擦拭之后,依旧如故。
御花园中名贵的花木在一夜之间无故枯萎,枝干焦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鬼手抽干了生机。
午夜时分,深宫之中隐隐传出凄厉的鬼哭,禁军循声搜查,却只见阴风穿廊,四下空无一人。
李长民更是噩梦缠身。
连日来,他夜夜梦见那些在夺嫡之战中死去的兄弟,浑身是血地向他爬来,掐着他的脖子索命。
先皇的鬼影亦屡屡出现在梦中,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骂他识人不清、认佞臣为亲,是个视大乾江山于不顾的昏君。
李长民几乎夜不能寐,龙体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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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消息一桩桩、一件件地传进侯府,传到陈北的耳朵里。
陈北听罢,只是冷冷一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什么蝙蝠冲撞奉天殿,什么宫中半夜闹鬼,都他娘的是术士的小把戏。”
他一边往打铁炉里添着煤,一边嗤笑
“看来这群狗东西,开始用鬼神之说来对付我了。”
他根本有恃无恐。
炉火烧得通红,铁锤敲得叮当作响,满屋子都是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案台上摆着的,不是寻常刀剑,而是造型奇特的金属壳子。
不是那种需要点火引线的土炮,而是货真价实的迫击炮弹和大炮炮弹。
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威力武器。
他不去招惹别人,可不代表别人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在侯府待着。
这天夜里,太庙。
李长民特意增派了金吾卫中的精锐,层层把守,将太庙围得铁桶一般。
甲胄反射着月光,兵刃寒光凛凛,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进去。
可是午夜时分。
太庙之内,无风自起一股阴寒至极的冷风,将守夜卫士手持的灯笼吹得忽明忽暗。
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不像是自然之风,倒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灵位之间缓缓穿过。
列祖列宗的灵位开始微微颤动,几尊牌位缓缓歪斜侧倾,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声音在死寂的太庙中格外清晰,让守夜的金吾卫汗毛倒竖。
香案上御供的龙涎香燃烧得也极为诡谲。
原本上升的青烟,突然转了方向不往上升,反倒如死水般下沉,燃出的烟黑如烟尘,如同缕缕鬼雾在香案上盘旋缭绕。
香灰簌簌落地,竟自行聚拢成一个扭曲怪异的符文,透着一股阴森至极的邪气。
守卫的金吾卫听见响动,大着胆子往灵位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这已经不是太庙第一晚发生怪事了。
如今太庙被重兵层层把守,里三层外三层,任何人都不可能靠近。
可这些灵位为何会自行移动,那只有一个可能见鬼了。
不待他们细想,奉天殿的方向传来更加可怖的动静。
无数只蝙蝠,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蝙蝠,从黑暗中涌出,发疯般地撞击着奉天殿的牌匾。
牌匾被撞得砰砰作响,血肉横飞,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
殿前的风铃无风自动,千百只铃铛同时响起,声调悲凉凄厉,如同万鬼齐哭。
殿中那八根盘龙朱柱之上,也同时沁出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顺着木纹缓缓向下流淌,粘稠而殷红,宛若血泪垂落。
侍卫慌忙上前擦拭,可擦了一遍又一遍,液体依旧渗个不停,越擦越多。
殿前那对镇宅的石麒麟、石狮子,眼窝处凝出点点水珠,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冷光,像是石像在垂泪,透着说不出的不祥。
宫中的仙鹤、锦鸡成群结队地从栖息的园林中惊飞而起,焦躁不安地盘旋哀鸣,屡屡撞向宫墙……
深宫之中,冷宫偏殿的深处,依稀传出女子悲啼、冤魂叹息之声,若有若无。
禁军循声搜查,四下却空无一人,唯有阴风穿过长长的甬道,风声里仿佛裹挟着无数亡魂的呜咽,寒彻骨髓。
皇宫内鸡犬不宁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