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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李长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之上。
他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唐之气。
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殿下的满朝文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疲惫。
他没有注意到,龙椅下方的阴影处,还有一滴昨夜没能打扫干净的血迹。
百官们同样心绪不宁。
连日来的异象让满朝上下人心惶惶,此刻奉天殿中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今日,司天监监正也来上朝了。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出列,一身官袍衬得他身形格外清瘦。
他躬身一拜,神色凝重到近乎悲壮,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回荡:
“启禀陛下。近日宫闱之内异变连连,宗庙不安、梁柱泣血、瑞兽垂泪、草木逆枯。”
“星气紊乱,始终缠绕宫阙上空不去。臣夜观天象,再三卜算气运,此乃……上天之警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意:
“朝中有乱臣贼子,修习旁门巫蛊之术,暗中以妖法扰动龙脉、冲撞祖庙、侵损皇朝气运。此人,乃社稷不祥之人!”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百官面色大变,交头接耳,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巫蛊之术,这可是历代帝王最为忌惮的大忌,谁敢触碰便是死路一条。
正在这时,刘国舅适时出列,一脸痛心疾首的悲愤神情,顺势将百官的议论引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诛心:
“此等妖人隐匿于朝堂之上,若不及早罢黜治罪,恐祸及宗庙、动摇国本!”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他话里话外的矛头所指,朝堂上谁人不心知肚明?
百官连日来被深宫异象所震慑,早已心神不定。
此时又有国舅牵头、司天监以天象佐证,一时之间纷纷上前附议。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出列,用词一个比一个激烈,句句都要将那人钉死在修习妖术、祸乱大乾的死罪之上。
李长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用问,他就知道这群人换了个花样,又在卯足了劲对付陈北。
“监正大人,你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想必……你是知道这妖人是谁了?”
还没等李长民出声,太子李章便先一步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司天监监正微微一顿,随即躬身回禀,神情愈发肃然:
“禀太子殿下,微臣法力浅薄,并未准确算出此人姓名。”
“但星象所示,此人居于东南方位,且近三年的命星轨迹东移,光芒日渐耀眼....隐隐有……超越紫微星之势!”
此话一出,满朝再次哗然。
‘超越紫微星,那不是要凌驾于天子之上吗?这是何等大逆不道!’
“恳请陛下下令,彻查妖邪,斩之以稳朝纲!”
群臣跪倒一片,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逼宫的凛冽气势。
也就在这时。
奉天殿门口,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出现了。
没错就是陈北,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陈北没有穿朝服,依旧是那一身随意的便装,衣襟微敞,一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没睡醒的模样。
他站在大殿门口,眯着眼扫了一圈殿内的阵仗,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嗬.....挺热闹啊!这是商量着斩谁呢?”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耳朵里。
满殿百官齐刷刷地转过身,循声望向殿门口。
那些刚刚还在慷慨激昂、恳请陛下斩妖除邪的官员们,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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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齐刷刷地闭上了嘴巴。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陈北浑然不觉地迈开大步,径直朝着百官之首排在最前列的那个位置走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就算要站,也不该站在那里。
那是宰相的位置,是百官之首的位置。
刘国舅脸色一沉,正要站出来弹劾他目无尊卑.....
却见陈北站定之后,对着龙椅上的李长民躬身一拜,动作随意倒是随意,但礼数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微臣拜见陛下。”他直起身,语气轻描淡写,
“微臣听说宫中闹鬼,特来看看陛下……可还安好啊?”
说完,他也不等李长民开口,便继续往前走。
在全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迈上了玉阶,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玉阶上,身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半躺了下去。
手肘撑在身后的台阶上,姿态比坐在自家炕头还要惬意。
然后目光落在了司天监监正身上,嘴角的笑容骤然变冷。
“老白毛。”陈北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把你手放下,别在那儿张牙舞爪地掐算了。装什么装?”
他语气轻佻,却字字如同刀锋:
“家住东南,那是我的家。三年发迹、命星耀眼,这大乾朝除了我陈北,恐怕也没别人了。”
“你直接说我名字不就好了?非得装作一副老神棍的模样,掐来算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道行有多高深。”
他顿了顿,歪着头盯着监正,眼神中满是戏谑:
“还是说.....你不知道我叫什么?那好,我告诉你,我叫陈北。你记好了,等到了阎王殿,别当不明鬼!”
“放肆......”
刘国舅暴怒,一步跨出,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臣弹劾开远侯目无君上,竟敢在奉天殿上.....”
“哎,老东西。”
陈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连身子都没动一下,那语气随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我让你说话了吗?把你的皮燕子闭上。再哔哔一句,信不信我炸了你的府邸?”
刘国舅被这句话噎得七窍生烟,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陛下……请为老臣做主……这、这小子……”
“嘿,你这老东西还来劲了是吧?”
陈北作势就要站起来,那动作不大,却吓得刘国舅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踉踉跄跄连退数步,表情如同见鬼。
陈北不屑地冷哼一声,重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了回去。
“陛下啊,不是微臣不懂礼数.....”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是有奸佞装神弄鬼,想要害微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司天监监正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老白毛,你算出来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说?”
司天监监正脸色一白,但仍是咬紧牙关,没有理会陈北的挑衅。
他猛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痛心疾首地高呼:
“陛下,紫薇暗,帝星摇,天垂象,紫微受侵、天皇蒙尘,皆因开远侯戾气冲霄,乃不祥之人。不除.....则帝星不宁、国祚倾危.....”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大殿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靠在玉阶上,懒洋洋的,却一字不差地与他同声出口,每一个字都分毫不差,如同是两个人在同时宣读同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
“紫薇暗,帝星摇,天垂象,紫微受侵、天皇蒙尘,皆因开远侯戾气冲霄,乃不祥之人。不除,则帝星不宁、国祚倾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