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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2章 春河初暖与远方的来客
    雪化的时候,河开了。

    冰面裂开的第一天,全村人都跑到河边去看。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冬天在跟春天吵架,吵输了,气鼓鼓地往外走。

    王大山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个没卖完的包子。

    “这冰裂得真响。”他说。

    旁边一个老头接话:“响才好,响说明水活过来了。”

    王大山看着那些冰块顺着河水往下漂,一块一块,撞在一起,碎成更小的块,然后继续漂。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像咱们。”他说。

    叶薇在旁边,没听清。

    “什么?”

    王大山指着那些冰块。

    “那些冰,”他说,“一块一块的,本来冻着呢,现在化了,走了,去下游了。”

    他顿了顿:

    “像咱们。本来冻着,现在化了,往前走了。”

    叶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王大山,”她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了?”

    王大山挠挠头。

    “没有吧,”他说,“就是看着那些冰,忽然想起来的。”

    ---

    一

    河开了之后,日子就快起来了。

    好像冰一化,时间也开始流了。

    王大山包子铺的生意更好了——天气暖和,人愿意出门。

    叶薇下棋的地方从河边挪回了大槐树下,那几个老头天天来,天天输,天天高兴。

    赵青阳还是看河,但看的不是冻河,是活河。水流得急,打着旋儿,他看着那些漩涡,一看就是一整天。

    阿白的画室里挂满了春天的画。开河的冰,新发的芽,河边洗衣的妇人,大槐树下下棋的人。每一幅画上都有一行小字,写着日期,写着天气,写着——

    “今天很好。”

    安迷修他们三个还是老样子。库忿斯吃,安迷修看,乔奢费逗猫。但晒太阳的地方从屋里挪到了屋外,因为阳光暖了。

    那只猫瘦了一点点,因为活动多了——春天到了,它得抓老鼠。

    林辰还是走。

    从包子铺走到大槐树,从大槐树走到河边,从河边走到画室,从画室走到小屋,然后走回来。

    但他走得比以前慢了。

    有时候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花,看看草,看看那些新长出来的东西。

    他看着那些绿,忽然想起刘飞说的话。

    “好好过。”

    他笑了。

    “在过。”他说。

    ---

    二

    那是四月初的一个下午。

    阳光很好,风很轻,河边开满了野花。

    王大山在包子铺里忙活,蒸笼冒着热气,老头坐在旁边啃包子。

    叶薇在大槐树下下棋,对面坐着白头发的老头,棋快下完了,她又要赢了。

    赵青阳在河边坐着,看着水,发着呆。

    阿白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窗外的春天。

    安迷修他们三个在小屋门口晒太阳,库忿斯在吃,安迷修在看,乔奢费在逗猫。

    林辰在河边走着,从包子铺往大槐树走。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

    河边那棵老柳树上,忽然落下来一个人。

    ---

    三

    是真的落下来。

    从树上。

    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猫吓得从乔奢费腿上跳起来,叫了一声,跑出去三米远。

    库忿斯的馒头掉在地上。

    安迷修站起来。

    乔奢费愣住。

    所有人都往那边看。

    那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全是泥,头发乱得像草窝。

    王大山第一个跑过去。

    “喂,”他蹲下来,推了推那个人,“你没事吧?”

    那个人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坐在地上,揉着脑袋。

    “疼……”他说。

    王大山看着他,愣了愣。

    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瘦瘦的,脸有点脏,但眼睛挺亮。

    那双眼睛正四处乱看,看着王大山,看着包子铺,看着大槐树,看着那条河。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有点像。

    又不太像。

    “这是哪儿?”他问。

    王大山挠挠头。

    “这是……我们村。”

    年轻人点点头。

    “有吃的吗?”他问,“饿三天了。”

    ---

    四

    王大山把他扶到包子铺,给他拿了两个包子。

    年轻人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

    嚼了三秒,咽下去。

    又拿一个,塞进去。

    又咽下去。

    王大山看得目瞪口呆。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年轻人不理他,又拿了一个。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他终于慢下来了。

    他抬头,看着王大山,看着那些围过来的人。

    叶薇,赵青阳,阿白,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库忿斯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他吃的不是包子,是他家的祖传宝贝。

    年轻人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

    “我叫端木。”他说,“端木炎。”

    没人说话。

    他等了等,又加了一句:

    “拿瓦铠甲的召唤人。”

    ---

    五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王大山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

    叶薇的棋停在半空。

    赵青阳的眼镜滑了一下。

    阿白的画笔停在纸上,墨洇开一大片。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库忿斯小声说:“拿瓦铠甲是什么?”

    安迷修也小声说:“不知道。”

    乔奢费也小声说:“但听起来很厉害。”

    林辰从人群后面走过来,站在端木炎面前。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看着他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包子。

    “你说你是拿瓦铠甲的召唤人?”林辰问。

    端木炎点头。

    “那你从哪来?”

    端木炎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端木炎又想了想。

    “我知道从哪来,”他说,“但说了你们也不信。”

    叶薇皱眉。

    “说说看。”

    端木炎看着她,看着这些人。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从火里来。”他说,“一簇火。”

    “红色的火。”

    “那火说,让我往这边走。”

    “说有人在等。”

    “我走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那棵老柳树,“从树上掉下来了。”

    ---

    六

    又是一阵沉默。

    王大山看看叶薇。

    叶薇看看赵青阳。

    赵青阳看看阿白。

    阿白看着端木炎,手里的笔在纸上轻轻画着,画的是他——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人。

    安迷修小声对库忿斯说:“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库忿斯啃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包子是真的,他吃了。”

    安迷修沉默了。

    这倒是个理由。

    林辰看着端木炎。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火在哪儿?”

    端木炎伸出手。

    掌心朝上。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愣。

    又翻过来看了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奇怪,”他嘟囔着,“刚才还在的。”

    他站起来,在身上摸来摸去,摸遍了所有口袋。

    没有。

    他抬头,看着这些人。

    有点尴尬地笑了。

    “可能……掉路上了?”

    ---

    七

    那天晚上,端木炎留下来了。

    没地方住,王大山让他睡包子铺——棚子修好了,不漏风,蒸笼旁边还暖和。

    端木炎也不挑,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呼噜打得震天响。

    王大山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睡得死沉的脸。

    “这人……”他小声说,“心真大。”

    叶薇走过来,也看着。

    “你觉得他说的真的假的?”

    王大山想了想。

    “包子是真的。”他说,“他吃了。”

    叶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话库忿斯说过。”

    “那就是真的。”王大山说,“库忿斯吃的东西,从来没错过。”

    ---

    八

    第二天早上,端木炎是被包子香熏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蒸笼冒着热气,王大山正往外拿包子。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早。”王大山说,“吃吗?”

    端木炎点点头。

    拿了两个,又开始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他忽然停下。

    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

    “这个味道……”他说。

    王大山看着他。

    “怎么了?”

    端木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包子,看着那白白胖胖的样子,看着那上面三个褶。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王大山。

    “你做的?”他问。

    王大山点头。

    端木炎又低下头,看着包子。

    “跟我妈做的一个味道。”他说。

    ---

    九

    那天上午,端木炎跟着王大山在包子铺帮忙。

    不是他想帮,是王大山说,吃包子可以,得干活。

    他就干。

    揉面,生火,端笼,洗碗。

    什么都干。

    干得还挺认真。

    叶薇来买包子的时候,看见他在那儿揉面。

    愣了一下。

    “你揉的?”

    端木炎点头。

    “以前揉过?”

    端木炎想了想。

    “没揉过面,”他说,“但揉过火。”

    叶薇愣了。

    “火怎么揉?”

    端木炎举起手,做了一个揉的动作。

    “就是这样。”他说,“把火放在手里,揉它。”

    “让它听话。”

    “让它——”

    他顿了顿:

    “燃起来。”

    ---

    十

    赵青阳听见这话,走过来。

    他看着端木炎。

    “你说的是拿瓦铠甲?”

    端木炎点头。

    “拿瓦铠甲的火,是红色的?”

    端木炎又点头。

    赵青阳推了推眼镜。

    “我听过一种说法,”他说,“拿瓦铠甲的火,不是普通的火。”

    “是——”

    他顿了顿:

    “传承的火。”

    端木炎看着他。

    “什么意思?”

    赵青阳想了想。

    “就是说,”他慢慢说,“那火不是你的。”

    “是别人给你的。”

    “你只是——接着。”

    端木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那双空空的手。

    “所以,”他说,“我现在接不到了?”

    赵青阳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

    十一

    阿白在画端木炎。

    画他从树上掉下来的样子,画他吃包子的样子,画他揉面的样子,画他低头看着自己手的样子。

    画着画着,他忽然停下笔。

    端木炎在远处,站在河边。

    一个人。

    看着那条河。

    阿白看着他,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有点孤独。

    像一个人。

    像他自己。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坐在角落里、什么都画不出来的自己。

    他拿起笔,在画上添了一行字:

    “他在找什么。”

    ---

    十二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远远地看着端木炎。

    库忿斯还在吃。

    边吃边看。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干吗?”他问。

    安迷修想了想。

    “想事。”

    “什么事?”

    安迷修没回答。

    乔奢费开口了。

    “想家。”他说。

    库忿斯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乔奢费指着那只猫。

    猫蹲在墙头,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它也在想。”乔奢费说。

    库忿斯看看猫,又看看端木炎。

    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是挺像猫的。

    ---

    十三

    林辰走到端木炎身边。

    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看着那条河。

    河水流着,哗哗的。

    “想什么呢?”林辰问。

    端木炎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在想,”他说,“我怎么来的。”

    “来的路?”

    端木炎点头。

    “我记得我从火里出来,”他说,“红色的火。”

    “然后一直走。”

    “走过很多地方。”

    “很多——”

    他顿了顿:

    “很奇怪的地方。”

    “有白的,有黑的,有亮的,有暗的。”

    “有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有时候有很多人。”

    “那些人,都在看我。”

    “但没人说话。”

    “我就一直走。”

    “一直走。”

    “走到这儿。”

    他转头,看着林辰。

    “然后从树上掉下来了。”

    林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困惑,有一种——

    被丢了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穿上炎龙铠甲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一个人。

    不知道往哪儿走。

    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

    一直走。

    他伸手,拍了拍端木炎的肩。

    “那你就先待着。”他说。

    端木炎看着他。

    “待着?”

    林辰点头。

    “待着。”他说,“等你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林辰看着那条河。

    看着那哗哗流着的水。

    “想起来——”他说,“你为什么要来。”

    ---

    十四

    那天晚上,端木炎还是睡包子铺。

    躺在地上,看着棚顶。

    棚顶有几个洞,能看见星星。

    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很多事。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

    手心,有点热。

    他睁开眼,抬起手。

    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热,还在。

    很轻,很淡。

    像有人在他手心,轻轻点了一下。

    他愣住。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有点像。

    又不太像。

    是——

    终于感觉到了的笑。

    ---

    十五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刘飞站在一片白里,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躺在包子铺里的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抬起的手。

    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来了。”他说。

    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色的铠甲,火焰在铠甲上流动。

    那个人也在看那个方向。

    看那个年轻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他是我孙子。”

    刘飞转头看他。

    “你确定?”

    那个人点头。

    “那火,”他说,“是我的。”

    “传了三代,传到他这儿。”

    “路上出了点事,丢了。”

    刘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要帮忙吗?”

    那个人想了想。

    摇头。

    “不用。”他说,“他自己能找到。”

    “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笑了。

    那种笑,和刘飞一样。

    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

    “因为——”他说,“他是我孙子。”

    ---

    十六

    第二天早上,端木炎醒来的时候,手心还是热的。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包子铺。

    阳光很好。

    王大山在揉面,老头在旁边啃包子。

    叶薇端着棋盘往大槐树走。

    赵青阳坐在河边,看水。

    阿白在画室门口画画。

    安迷修他们三个在晒太阳,库忿斯在吃,猫在旁边看着。

    林辰站在河边,背对着他。

    端木炎走过去。

    在林辰旁边站定。

    “林辰。”他说。

    林辰转头看他。

    端木炎伸出手。

    手心里,有一点点红。

    很淡,很轻。

    但那是火。

    “我想起来了。”他说。

    林辰看着那点火。

    看着那双眼睛。

    笑了。

    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

    “想起什么了?”

    端木炎看着那条河。

    看着那哗哗流着的水。

    “想起——”他说,“我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

    端木炎转头,看着他,看着包子铺,看着大槐树,看着河边那些人。

    看着这个——

    终于找到的地方。

    “来学。”他说,“学怎么传。”

    ---

    十七

    那天下午,端木炎开始学。

    学揉面。

    学下棋。

    学看水。

    学画画。

    学晒太阳。

    学吃馒头。

    学——

    过日子。

    他学得很慢,但很认真。

    王大山说,揉面要用手听。

    他就把手伸进面里,闭上眼,听。

    听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没放弃。

    第二天接着听。

    叶薇说,下棋要学会输。

    他就下棋。

    和那几个老头下,输了二十几盘。

    但他没生气。

    输一盘,问一句“我哪儿错了”。

    问到最后,老头们都怕了。

    赵青阳说,看水要看漩涡。

    他就坐在河边,看漩涡。

    看了一整天。

    看得眼睛都花了。

    但他没走。

    安迷修说,晒太阳要慢慢晒。

    他就晒太阳。

    从早晒到晚。

    晒得脸都红了。

    但他觉得,挺舒服的。

    库忿斯说,吃馒头要慢慢吃。

    他学。

    吃得很慢。

    慢到库忿斯都着急。

    “你这样吃,不饿吗?”

    端木炎想了想。

    “饿,”他说,“但好吃的东西,要慢慢吃。”

    库忿斯愣住。

    然后他看着他手里的馒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开始慢慢吃。

    安迷修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

    十八

    阿白给他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他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

    手心里有一点红。

    他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阿白:“你画这个,是为了什么?”

    阿白想了想。

    “为了——”他说,“记住。”

    “记住什么?”

    阿白指着那幅画。

    “记住你来的样子。”他说。

    端木炎愣住了。

    他看着那幅画。

    看着画里的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河边,手心里有一点红。

    那个自己,刚从树上掉下来,什么都不记得。

    那个自己——

    在找路。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谢谢你。”他说。

    阿白摇摇头。

    不需要谢。

    ---

    十九

    那天晚上,端木炎又睡包子铺。

    躺在地上,看着棚顶的洞。

    星星还在。

    和昨晚一样。

    但他觉得,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

    手心里的火,比早上亮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但那是火。

    他看着那点火,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

    一个在火里等了他很久的人。

    “爷爷。”他轻声说。

    那火跳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

    他笑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

    二十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刘飞和那个人,还站在那片白里。

    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睡在包子铺里的年轻人。

    看着他掌心的那点火。

    那个人笑了。

    那种笑,和刘飞一样。

    “亮了。”他说。

    刘飞点头。

    “传下去了。”

    那个人看着他。

    “谢谢你。”

    刘飞摇头。

    “不用谢。”他说,“火,就是这样。”

    “一直传。”

    “一直燃。”

    那个人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片白里。

    走了几步,他停下。

    回头。

    看着刘飞。

    “下次见面,”他说,“在我孙子那儿。”

    刘飞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那个人点点头。

    然后他走了。

    消失在那片白里。

    刘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点火。

    看着那——

    还在传的火。

    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然后他也转身。

    走进那更白的白里。

    等着。

    等下一次。

    等那火——

    传到他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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