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双手抱胸,懒懒地说道:“心愿了了,执念散了,当然要走了。”
赵舒着急了:“可是,可是我好没有跟她说上话呢。”
司遥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刚刚已经说了啊。”
“你说了她长得很像她,这就够了。”
赵舒愣住了,这也算?
不过,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死死盯着秦时月的脸。
秦时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叫做赵叔的老人,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就是忍不住。
男人最后冲她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无声的说了句再见,随后,便化成一缕白烟消散了。
而之前承载着赵舒的那盏灯,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碎了,溅出几点火星,灭了。
秦时月呆呆地站着,手里还攥着那方红盖头。
山风重新吹起来,蝉又开始叫,远处同学喊她的声音飘过来:“月月?秦时月!车修好了!快回来!走了!”
秦时月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圈。
坟地边上只有一棵歪脖子树,根本就没有刚刚看见的那三个人。
而她的手上,还拿着那张红盖头。
“啊!”
秦时月吓的一下子将盖头扔在了地上。
刚刚那个,真的是鬼!
红盖头刚刚落在地上,便随风散了。
看着已经开走的大巴,宋为难问道:“姐,你就不怕秦时月留下心理阴影?”毕竟,对方现在才十岁呢,当初,十七岁的他,可是吓的一晚上没睡呢。
司遥双手抱胸:“不会的,很快,就会忘了的...”
傍晚,山脚下的农家乐里。
王富贵和胖子悠悠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凉席上,旁边摆着两碗姜汤。
李仙姑坐在门槛上,一脸的愁容,这年代啊,钱难赚,屎难吃。
她本来都要走了,结果,就看见从远处尖叫着冲过来的瘦子和胖子,还没有打招呼呢,两人看着李仙姑就晕了过去。
李仙姑:她真的是遇得到哦。
“仙姑!”王富贵一骨碌爬起来,紧张兮兮的看着李仙姑:“仙姑啊,有鬼,真的有鬼!”
不等李仙姑说话,瘦子就继续说道:“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我完了,我命不久矣!”
“不要啊,我不要死,我还没有成为大网红啊~”
“呜呜....”
“不要啊~~”
“.......”
李仙姑:......
这话密集的,李仙姑都没有插进去的余地。
最后,还是一旁的胖子捂住了瘦子的嘴,说道:“仙姑好像有话说。”
李仙姑:“别哭了。”
瘦子瘪嘴:“都见鬼了,我哭哭怎么了。”
“都处理了。”
听到处理了,瘦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李仙姑:“怎么处理的?超度了?收了?还是~~”
李仙姑:“送他去见了他想见的人,他心愿了了就散了。”
王富贵眼睛瞪得溜圆:“就这?就这么简单?”
李仙姑看着他:“不然呢?”
王富贵噎住了。
胖子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是,我记得昨天晚上,你跑的比我们还快的啊。”难道是他做梦了?
李仙姑:.....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了一左一右的两人,李仙姑起身,走了,真没意思。
胖子、瘦子看着已经走远的李仙姑,吓的一个激灵追了上去:“仙姑,等等我们啊。”
***
一周以后。
大年三十,宋为难迎来了今年的第一个红包。
他终于有钱了,他终于可以去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正感动呢,就看见司遥手上厚厚的红包。
!!!!
算了,反正,他也要用他姐的。
这时候,一年到头,终于回到家的宋父宋致远看着一家人说道:“初二我们一起去你们姥姥家。”
宋为瑾不解:“姥姥那边不是已经没有亲人了吗?”
“那里已经是故土,我们都要三年没有回去了。”这次回去看看也好。
宋为宇点头,也行,就当是过年旅行了。
初一晚上,由于堵车一家人只能在镇上休息一晚,第二天才去乡下。
镇上只有一家宾馆,一行人刚刚收拾好坐下来吃饭,就看见一个男的,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此人四十来岁,穿件灰扑扑的夹克,脸蜡黄,眼窝子凹下去,像几个月没睡过觉。
“老板,扎个纸人。”他嗓子沙沙的。
坐在前台的一个老太太,看了眼司遥他们,才慢慢的说道:“多大?”
“真人高。”
那老太太手上的糕点猛的掉在了桌子上面,整个人险些站不住。
幸好,被一旁的一个男子给扶住了。
老太太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个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老太太,继续说道:“替身纸人,会扎不?三尺高,惨白的纸,眉眼要画精细些,朱砂写生辰八字。”
越听,老太太只脊梁骨一阵发凉。
这是当年她爷爷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她以为,这辈子都遇不上了,没想到,在她九十岁这年,遇上了。
司遥和宋为难听着,转头看了过去。
“谁让你来的?”老太太问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柜台上,目测有两万。
“扎不扎?”
老太太看着那沓钱,又看看他蜡黄的脸,不顾一旁的年轻人阻止,只说了一个字:“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