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着那沓钱,又看看他蜡黄的脸,不顾一旁的年轻人阻止,只说了一个字:“扎。”
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伸手拉了拉老太太的衣服:“祖祖,这大过年的....”说着,看着一旁司遥她们:“还有客人呢。”这一群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听说有钱人都特别忌讳这些。
况且,这也是今年第一单生意,这要是黄了,怕是今年一年都不顺利。
老太太看了一眼司遥她们,对着旁边的男人说道:“我扎好了叫你。”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那男人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太太,又看了看司遥她们一样,最后,递了一个东西,便走了。
深夜十一点,小镇已经一片寂静。
司遥和宋为难悄咪咪的来到了那老太太的房间里,看着那翻箱倒柜的人。
“姐,你说她这个老太太,大晚上的不睡觉,这干啥呢。”宋为难真是搞不懂,这大把年纪的,这大过年的。
司遥双手抱胸,说道:“她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年纪。”
宋为难:“啊?”
“不过,姐,这纸人,真的可以当替身?”要是真的可以,那以后,他要死的时候,就叫司遥给他扎一个替身,到时候,他是不是可以长生不死了?
宋为难摸着下巴思考。
司遥嘴角微勾:替身吗...
替身纸人不好扎,得用老法子。
老太太名叫陈素燕,从小跟着爷爷学习扎纸术,只是,她爷爷临走时候,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说道:“以后,别再扎纸人....”
说完,眼睛里面的光慢慢散去。
而陈素燕看着已经逝世的陈蓝书,陈素燕来不及点头,只是悄悄的说了一句:“可是,爷爷,这已经来不及了啊.......”
陈素燕从樟木箱里翻出她爷爷留下的竹篾,浆糊,只是,刚刚翻出来....这都被虫蛀了。
只是那卷看着发黄的毛边纸,确实一点没有受影响,纸一上手就知道不对,这纸薄得透光,摸着像皮肤,凉丝丝的。
这是她爷爷当年用剩的料。
她爷爷走之前,叫她给处理了,但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这东西,以后肯定用的上。
司遥看了眼旁边被虫蛀了的竹篾,说道:“走吧。”今天晚上,这是扎不成了。
凌晨一点,天降大雪。
原本要进村的宋家人,看着外面淹没到膝盖的大雪,最终还是放弃了。
一旁的宾馆老板,看着外面的大雪,感叹道:“上次下这么大的雪,还是五十年前吧。”
司遥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六十六的老人,没有说话。
宋为瑾好奇:“现在这都正月了,南方,应该不会下雪了吧。”这有违背大自然的规律。
宾馆老板双手背在身后:“谁说不是呢。”
五十年前,他才十六岁。
当年发生的事情,他都快要忘了。
大雪整整下了三天。
四天前来的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了宾馆,看都不看周围,径直走向了宾馆的后院。
三尺高的纸人,白惨惨的,眉眼画得精细,他站在旁边看,陈素燕画一笔,他点一下头。
“你叫什么?”
“周建国。”
“生辰八字?”
他报了一串数字。
陈素燕拿朱砂笔往上写,写到一半,笔尖突然一颤,那个“亥”字,还没落笔,纸上自己洇出了一团红。
陈素燕抬头看着他。
他垂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
刚刚写完,那男人就抱着纸人走了,而刚刚画完纸人的陈素燕,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原本都白完了的头发,此时,竟有些透明了。
“祖祖!”之前的那个年轻人,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陈素燕,急忙跑了上去,想要将人扶起来,只是,陈素燕摆了摆手,眼泪汪汪的看着那个年轻人陈雷:“叫你爷爷给我安排后事吧。”
她的大限到了。
陈雷:“祖祖,我们现在去医院!”什么后事不后事的,祖祖身体这么好,可能就是最近做那纸人累的。
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天,陈素燕便走了。
司遥看着飘在她面前的陈素燕:“何必呢。”
陈素燕看着司遥,说道:“从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说完,又看了看周围,说道:“我要走了,以后的事情,我管不了了,但是....大人,您能不能帮我看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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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纸人那晚,司遥按陈素燕的约定去了河边。
周建国站在河堤上,纸人立在他脚边,风很大,纸人却纹丝不动,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周建国咬破指尖,往纸人眉心滴了一滴血,血珠子渗进去,不见了。
随即,又拿出打火机,将纸人给点燃。
火苗烘的一下子蹿了起来,河面上突然刮来一阵风,阴飕飕的,打着旋儿围着火堆转,纸人烧得噼啪响,火光里,那眉眼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