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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7章 终於能吃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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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7章终於能吃上肉了

    嘹亮的汽笛声在杭州火车站的站台上响起,火车刚刚停稳,曾经在京师酒楼做跑堂小二,如今却已经升为副乘务长的李皋,立刻就对车上几十名乘客喊道。

    “诸位旅客你们好,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杭州到了,下车的旅客请看好孩童,带好行李,下车后请勿在站台上逗留,儘快出站,谢谢配合,大家今后再会。”

    听到报站的乘客们连忙收拾行李起身,扭了扭坐得发酸的腰背,这才从车厢中鱼贯而出,来到杭州的站台,又爬上天桥的廊道奔著出站口走去。

    而李墓在检查完车厢內没什么落下的东西后,这才下车和其他乘务员一起去找车长报导,大家在执勤表上签了字,便可以去杭州的车站宿舍休息去了。

    目前京杭铁路每天从杭州和建康各自对发六列客车,基本都是朝发夕至,这趟车一跑就是一整天,如果是上午十点的末班车,那到终点的时候就已经晚上八点了,所以乘务员们都很疲惫。

    再加上京杭铁路还是全国第一条铁路,承担著为全国铁路系统培养人才,以及摸索运营模式的作用,所以就给每个岗位都配了多套人马,主要是方便新人实习,因此乘务员们虽然单次值班时间长,但值班频率却並不高。

    就像李皋这样的乘务员,他是上一休二,跟著跑一趟车,然后就可以休息两天,每个月一共跟车十个班次,剩下二十天都是休息时间,让人羡慕的一批。

    呜—

    不过干这行唯一的缺点就是,经常不能回家,比如李皋是建康人,他这次跟车来到杭州后,这两天就只能在杭州的车站职工宿舍休息,然后等到三天后,才能值乘杭州到京师的列车,再次回到京师,然后再休息两天,因此在这期间,他基本是没办法回家的。

    但是不能回家也不一定全是坏处,嗯,或者说铁路交通为古代人们生活带来的影响和改变吧,比如远距离嫁娶,李皋今年19岁,一个地地道道的京师建康人,去年居然娶了个杭州的妻子,这在没有铁路的时候,是很难想像的事情。

    古代交通不发达,別说远距离嫁娶了,你就连认识一个八百里之外的人都很难,又何谈结婚呢,但是现在却真实的发生了。

    去年清明节,他跟车值乘到了杭州,就在杭州站的广场上碰到了一个卖花的女孩,清明节在清朝以前,是古代中国最重要的春游踏青,谈情说爱的节日,不少年轻男女都会买花簪在头上,李皋就是在那次认识了这个女孩,然后第一眼就一见钟情了。

    只可惜那次太过匆忙,两人没有太多交流,事后还让李皋觉得颇为惋惜,但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后来李皋再次来杭州的时候,又发现那个女孩在车站卖手帕。

    原来这女孩不止卖花,她家就在杭州站不远的村子里,所以会常来杭州站这里卖些小东西补贴家用,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便认识了。

    李皋得知对方名叫苏倩,家中排行第三,因此又称三娘,认识的时候才刚16岁,上面还有个大哥苏鹏在第四方面军服役,不过前几年军改的时候刚刚退役,被安置到老家杭州的警务局工作。

    还有个二哥苏恆,先是被徵召到杭州当地內卫军服役了三年,退伍后被选入杭州的镇海炼化厂做工人,不过这人没学过化工,所以他只是在厂里焊汽油桶的,目前还在做学徒工的阶段,苏焕是大明建国那年生的,到今年刚刚七岁。

    说起来这一家子人,也算是趁著大明建国的东风,逆天改命的典型了。

    苏家原本只是杭州一个地主家的佃户,家里一点土地都没有,只有几间土坯的茅草房,还是祖上传下来的,靠著佃耕地主的土地勉强生存,属於在斩杀线上苦苦挣扎,只是暂时还没沦落到卖几卖女的那一步。

    不过后来杭州就倒了血霉,先是彭莹玉带领徐宋红巾奇袭杭州,好在徐宋红巾纪律严明,並没有胡乱杀人,反倒是后来董摶霄率领的元军反攻杭州时,把杭州一把火烧了个乾净,幸亏苏氏一家子都住在乡下,这才躲过了一劫。

    但之后徐宋红巾刚被打跑没几个月,鲁锦就渡江发动东征了,苏家老大苏鹏当时被元军强征入伍,好在后来圣武军打过来的时候,他投降麻利,没死。

    之后圣武军从俘虏中招募新兵,只要当兵就给分田,之前被元军强征的苏鹏这次表现十分积极,就这样他靠著卖命给家里换来了五十亩田產,这才让他们家有了自己的土地。

    当时听说只要当兵就可以分田,苏家的老二也想当兵,但因为当时太小,圣武军没收他。

    苏鹏当了兵吃军粮,家里就剩苏父苏母带著三个孩子种地为生,家里人口多,五十亩地还要交了农税和人头税,日子过得也是艰难,好在大明的九等阶梯税並不高,苏家虽不富裕,但种出来的粮食供一家人吃饭还是没问题的,就这样他们才又生了个老五。

    再后来隨著朝廷从江南向外移民,加上阶梯税的打击,地主们不得不大量捐献土地,导致官田数量激增,於是苏家就又从官田佃耕了三十亩,加上自家的五十亩,有了八十亩地的產出,日子这才稍微好过了些。

    这几年甚至攒了些钱,把家里的土坯茅草房也翻修了下,前年杭州修铁路,火车站那边拆迁,有好多拆房拆下来的旧瓦片,苏家买了一些回来,终於將自家的茅草屋顶换成了瓦片屋顶。

    再往后,那日子就感觉一年比一年更好过了,先是朝廷突然减了近一半的盐价,让苏家有了更多的可支配钱財,然后又是老大回来进了警务局吃官家饭,老二在內卫军学了点本事,还识得了几个字,被招入炼化厂做工人,听说这官营工厂的待遇也不低,说不准將来还能分房子住。

    去年又有个朝廷的铁路职工找苏家提亲,娶了苏家的三女儿,对方虽不算什么富裕人家吧,但好歹也是朝廷的正式职工,听说將来还有升迁的机会,小伙子前途无量,苏家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也算门当户对,於是苏父苏母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这女婿也是哪都好,就是女儿嫁的太远了些,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倒是这个女婿李皋,常常会趁著跟车到杭州的机会跑来看看。

    到了今年,朝廷甚至连人头税都废除了,这下更是举国欢腾,无数百姓都在讚颂皇帝陛下的仁慈,尤其是像苏家这样的农村家庭。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感触最深,受惠最大。

    大明的人头税是每个成年壮丁,每人每年150文,150文是个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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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省著点吃,三文钱一顿饭的话,可以吃50顿,150文还能买来一匹布,可以做出两三身衣服,这个数目对於城市市民阶层来说,好像不算什么,也就一两天的工资而已,每年拿出两天的工资来交税,算是多吗

    也就还好吧,只要是个正常愿意工作的人,起码还没到交不起这个税的程度。

    但是这150文对於农民可就不一样了,因为农民没钱,或者说没现金。

    古代小农经济下,城市人口和农村人口是极为分化的,分化点就在於现金上面。

    市民属於有现金,但缺物资,粮食,柴炭,布料,甚至连喝的水都要花钱购买,而农民正好反过来,他们自己种粮,自己砍柴,自己挑水喝,甚至自己织布,但他们就是缺现金。

    即便到了近现代,农村也是这种情况,买豆腐拿个茶缸子舀一缸豆子去换。村里来了个说书先生再舀一缸子玉米去请人说书,钱是个什么东西农民是真没现金,但对他们来说,粮食就是现金,可以用粮食从小贩那里换来各种生活用品。

    为什么说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只是饮鴆止渴,甚至加速了大明的崩溃,他把原来的实物税一律改成了收钱,而农民没有钱,就只能拿著粮食去地主开办的钱粮所换成现金交税,地主是什么德性,他们会不趁机从中渔利

    本来交实物税还能勉强维持的农民,现在改成交现金,又得被地主剥削一层,这不加速崩溃才怪。

    说回这个时空大明的人头税上面,也是一样,鲁锦倒是允许农民用粮食、棉花等实物来教人头税,但那可是150文啊,150文足可以买来三斗大米,三斗就是30升,省著点吃这都够一个壮丁吃一个月了。

    相当於收人头税,直接把农民一个月的口粮收走了,这150文可能只是市民阶层一两天的工资,但对农民来说,却实打实的是他们一个月的口粮。

    所以农民群体自然会感触更加深刻,因为停收人头税后,家里真的多出了一个月的粮食,有时候多出这三斗米,是真能救一条命的,赶上灾年甚至可以让一个人多撑两三个月,也许两三个月就能渡过危机了呢......

    李皋今天特意找领导调了个班,值的是第一班车,早上五点从建康发车,下午三点就到了杭州,而且如今已是七月,白昼时间也长了,所以他到了杭州之后还有时间去老丈人家跑一趟。

    穿著一身藏蓝色中山装制服,戴著配有铁路徽章的大檐帽,拿上从京师带来的礼物,半路又在街上买了五斤肥猪肉,一小坛黄酒,三包点心,这才奔著老丈人家走去。

    等到丈人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不过天倒是还没黑,李皋刚来到丈人家门口,就见到老丈人刚砍了柴回来,肩上正挑著一担柴禾,丈母娘和大儿媳正在家中餵蚕繅丝,四舅子则是打了些草回来餵羊,苏家这两年还养了十几只羊,大舅哥家的小外甥才两岁,正跟著老五在院子里玩耍。

    一家人见到李皋提著礼物上门,立刻热情迎接招待。

    丈母娘苏王氏赶忙放下手中的桑叶招呼道,“郎君来了。”

    “姐夫,你今天来这么早,又买了什么好东西”最小的小舅子也连忙来接李皋手中的东西。

    “见过泰山泰水大人。”

    老丈人也刚刚放下柴禾,看到李皋大包小包的拎著,顿时皱眉道,“你怎么又买了那许多东西,知道你赚的钱多,可也不能总这么胡乱花钱,三娘如今有了身孕,將来你们自己也有孩子,还是应该多攒著点钱为好,也好应对不时之需。”

    李皋虚心受教,赶忙说道,“泰山大人教训的是,不过我也就是买了些酒肉,给我那外甥狗儿带了些点心,其他都是大哥和二弟让我从京师捎来的,真没乱花钱。”

    老丈人这才嘆了口气点点头,“行,那你先坐吧,老四,还给你姐夫看座,我先去洗洗手。”

    “哎,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一家人立刻忙活起来,七岁的小舅子带著两岁的外甥,拿了糕点立刻欢呼起来,李皋还给老五带了一打铅笔和作业本,丈母娘和大嫂拿著酒肉前去做饭,老丈人还从院子里抓了只公鸡准备杀了晚上加个菜。

    要说苏家日子也是真的好过起来了,曾经都是拿去卖钱的公鸡,如今也捨得自己吃了。

    老丈人一手抓著鸡翅膀和鸡冠子,用刀朝脖子一割,就开始拿个碗在

    “自打那些色目胡人和蒙古韃子被当今圣上赶走,这大元朝换成了大明朝,咱们这百姓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过了,当今圣上先是给咱分了田,又是降了盐价,如今连这丁税也给免了,这可是真是天大的喜事。

    “尤其是你们这些小字辈的,那可真是享不尽的福啊,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啥叫吃苦,就说三郎君带来的这五斤大肉,还有今日杀的鸡,你们现在是常常能吃上肉了,我老汉却是长这么大也没尝过几次肉味。

    “上个月圣上突然发了布告,说今后要把丁税免了,你不知道我偷著高兴了多久,不怕你们笑话,老子还在夜里偷偷哭过呢,要是当年也有这样的好日子过,我那三个弟妹也就不会死了......

    “別的不说,你们知道这把丁税免了,你们能吃多少肉吗

    “如今大肉一斤十几文钱,这每年150文刚好够买十斤肥肉的,咱家我和你大哥二哥,还有老四也快成一个壮丁了,这四个人一年就是600文,足够买四十斤肥肉的。

    “这要是把丁税全买成肉,让你们每个月吃上两三斤都足够了,菜里好歹也能多些荤腥,这要是在以前胡元的时候,老子我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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