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27章 孤独老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奇背上医疗包,跨上水壶,几个馒头往挎包里一塞。

    就从炊事班里冲了出去。

    把李镇山的水壶挎包递给了他。

    水壶挎包一整理,武装带一扎。

    俩人就极其轻装的跟着老傅班长去了。

    清晨的阳光抛洒下来。

    方晋和卫子恒,还有新兵潘小帅,见着这干净利落的一幕,还有俩人笑着离去的背影,全都有些微微发愣。

    然后几人全都一片沉默,腹诽班长摸鱼的活都抢的话愣是话到嘴边,全都深深的咽了回去。

    他们都知道李镇山和周奇所谓的战争创伤综合症是假的,只是证件是真的罢了。

    可当下看着挎着水壶,装着馒头就潇洒的去放羊的俩人,他们心中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看着两位失散多年的战友突然出现,然后相视一笑,拿上一个馒头,就冲向了战场的既视感。

    这不是矫情。

    以现在的生活水平,尤其这里还是生产连,犯不着装一壶开水,挎包里塞两个馒头就去放羊的,往常他们都是能有这样的机会,那都是手机充电宝,可乐鸡腿小啤酒的,怎么可能没苦硬吃?

    李镇山和周奇那随意的艰苦朴素作风。

    深深刺痛的几人,就像是见着了他们曾经理想中的自己一样,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有病!”卫子恒骂了一句。

    可骂完之后,他一转身,看着方言和梁爽几人,就又道:“愣着做什么?集合!番茄地那一片今天还要整理出来,过几天种白菜。”

    方言往梁爽身边一站,潘小帅也不自觉的跟到一旁,然后班里其他几人,也是有意无意的站成了一排。

    卫子恒喉结动了动,艰难的喊出了一声:“向右看~齐!”

    唰!唰!唰!

    全班一阵小碎步。

    卫子恒:……

    蜿蜒的泥路两旁,长满了蒲公英,微风一吹,就散开了。

    老傅手拿赶羊棍,一边喊着号子驱赶羊群往目的地而去,一边看看仿佛在严肃执行任务的李镇山和周奇,他想起自己上等兵和一期军士的时候,那会也是如此干净利落的。

    “小李班长,以前在家放过羊吗?”老傅一边走,一边问道。

    李镇山摇摇头:“我们老家那边是丘陵地带,放羊的很少,养羊的家里,顶多就一两头,好多还是关起来割草料喂的,出门的,也都是牵着绳子,怕糟蹋了菜地,也怕踩了别人的家的地,会吵架的。”

    老傅放下赶羊棍,笑了笑:“你是农村的?”

    李镇山点点头,然后看了眼周奇:“他不是,他是城巴佬。”

    周奇赶忙道:“瘸子,你才城巴佬,我家祖上也是农村的,你家祖上是地主,少卖惨!”

    听着俩人斗嘴,老傅:……

    一边走着。

    老傅想了想,就又道:“东边那片草滩,有一处平房,住着位孤独的老人家,待会到了地方,你们不要去打扰。”

    周奇立马眼睛一亮:“老傅,有啥说法吗?”

    老傅把赶羊棍背在身后,看了眼缓缓前进的羊群。

    “是位老妇人。”

    “她说她男人被埋在了那里,她要守着她男人,这一守,四十多年了。”

    “这还是我来这边生产连,听前面退伍了的老班长说的。”

    “以前连里,还会定时给老人送点东西过去,后来找了村委会,村委说不是他们村的人,但也不想给咱们部队添麻烦,就还是想办法给老人弄了一个五保户。”

    “有了最低生活保障后,咱们连,除了像我这样的羊倌,很多人已经不知道那老人的事情了,毕竟没人会去那里的了。”

    李镇山眉头一皱:“傅班长,老人家的爱人是咱们的人?”

    老傅望着地平线处的草滩,最终点点头:“我听老班长讲是这样的,但是老人却拿不出任何证明,所以得不到军属或者烈属的认证,才只能弄了个五保户。”

    “不过这位孤独老人识字,是读过书的,而且绝对不是那个年代只读过几天农中的那类人。”

    “之前我与她聊过几次,很有老一代读书人的谈吐。”

    老傅低头叹道:“她说山花烂漫的时节,那时候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人,她做到了。”

    李镇山和周奇:……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傅,你这不是看小说看的吧?”周奇狐疑道。

    老傅笑了笑:“老一辈人对爱情的执着,我们是无法理解的,上世纪末开始,一部分人兜里有了几个钱,就开始了换老婆风潮,到如今,爱情真成了那首歌一样,爱情买卖。”

    周奇乐道:“老傅,那你相信爱情吗?之前你带兵的时候,有没有给新兵吹牛,女朋友跟人跑了的故事?”

    老傅瞪了眼周奇:“我入伍那会,联系都还是只能靠写信,第一次带新兵那会,我还是下士,那时候还没两年兵的,是三年,然后转下士,也被他们叫作志愿兵。”

    “我跟我老妮结婚前,就见过一次,是我第五年还是第六年的时候,第一次探亲回家,家里亲戚介绍的,归队后,就只能书信交往了一年时间,第二年探亲休假回去,就打了报告,结婚了。”

    周奇立马也瞪着眼睛:“第二次见面就结婚?这么草率?”

    老傅:……

    “你当现在你们年轻人啊?滚个几年床单,说分就分?”

    周奇:……

    “老傅,我单身,我不怕!”

    老傅眯着眼睛……

    李镇山想了想,就问道:“傅班长,你这是四期最后一年了吧?跟牧江龙班长认识吗?”

    老傅点点头:“同年兵,他的五期不是已经套上了么?当初下连,老参谋长吕良那会是连长,他是通信员,我是文书军械员,他调走后,我就一直给吕良参谋长当驾驶员,前几年,我知道自己是套不上五期的,就申请了下连,老领导就把我安排到了这里养老。”

    李镇山:“傅班长,那您不是挺倒霉的?去年开始了调整,认证不认人,你搞个学历,套五期,不就没问题了?再找老参谋长吕良说说,老参谋长我和胖子都接触过,是个念旧的人。”

    老傅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成为给领导开车,就能开成五期的人,对你们班长牧江龙那样的,是不公平的,我也不想被他笑话成开车的五期班长,老牧的嘴有多毒,酸起人来,你们是清楚的,你们也是学到了精髓。”

    李镇山和周奇:……

    “其实吧。”

    李镇山看了眼被风吹起的蒲公英。

    “傅班长,你们才是真该留下的人。”

    “资历,学历是不能用来定义一个老兵的。”

    “到了你们这个位置,无论身处什么环境,还能坚守初心,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老兵啊。”

    老傅拿着赶羊棍,就给李镇山来了一下,没好气道:“年纪轻轻的,这老气横生,说话也不怕闪了腰!”

    摸摸挨了一棍的屁股,李镇山嘿嘿一笑:“傅班长,这里离最近的村子有多远?我想去买点东西,看望一下你说的那个老人。”

    “我说了,不要去打扰。”

    “你知道的,你越这样说,我们肯定越好奇,越会去的,至少咱们师,还没人能拦得住我和胖子。”

    老傅:……

    他知道李镇山说的不假,师里能拦住他们不去做什么的人很少,甚至命令都可以是无效的,他有最高权限……

    老傅最终妥协的叹了口气。

    “空手去吧。”

    “老人有着老一辈读书人的风骨,你们带礼物去,反而像是施舍,她不一定会开心,不如帮她干点活。”

    “小胖,你是医务兵,正好也帮老人检查一下身体,谁也挑不出什么来。”

    草滩上一条清澈小河的尽头。

    一间土砖房。

    白发老人正在清澈的河旁搓洗着衣服。

    一旁的小木凳上放着个收音机,滋啦滋啦的响着,那是老人家里唯一的电子产品了。

    她身后的土砖房,看着也不像民用建筑,即便经历了半个世纪非风霜洗礼,还是保持上世纪军队哨所的影子,灰砖墙壁上的窗户都是去掉砖块留下的十字镂空。

    李镇山远远的一看。

    “傅班长,这里以前是个哨所吧?这一片的地,也是咱们部队的?”

    老傅点点头,看着老人的住的地方道:“听老班长讲,老人住的那哨所,反正很久远了,远到老班长的班长说入伍时就在那里了,但又说不是我们师的哨所,那边的装甲二团以为是我们的,我们又以为是他们的,所以就成了没人管。”

    了望一下四周的原野。

    老傅又道:“这里是没必要设立哨所的。”

    说着。

    老傅把头羊拴在一木桩上,系好绳子,把赶羊棍插在一旁,上面的塑料袋子随风摇摆,四周的大小羊,全都咩咩的不敢走远,只能围在四周啃草。

    拍拍手,老傅就道:“走吧,咱们一起过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