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铅灰色云层裂开一条缝,透出几道白光。
林栋收起帐篷,意念一动,系统空间打开。
白光在荒原中央炸开,一辆漆黑的重型装甲运输车砸落在碎石地面上,底盘震得周围砂砾弹飞。
车体蒙了一层黄尘,引擎预热的温度把车壳上的冷凝水蒸干,空气微微扭曲。
林栋拉开副驾驶车门。
戈壁的冷风灌进来,带着金属腥味。
他没管,弯腰把怀里睡着的女孩放进座位。
动作慢,幅度小,五根手指托着她后脑勺一寸一寸往下送。
萧凤禾整个人缩成一团,无菌毯裹得严严实实,毯边被她攥得皱巴巴。
发丝贴在脸颊上,汗和尘土把几缕头发粘在一起。
他扣好安全带,绕到驾驶位坐下。
意念再动。
猎杀点扣除。车厢内部空间被系统直接改造,后排拓宽加高。
一套医疗级恒温舱、一张加宽软床、小型厨房区、独立卫生间,全塞了进去。
温度锁在24度,空气净化系统无声启动,辐射尘被静电吸附网拦住。
林栋打开中控台暗格,摸出一台便携播放器,按下去。
很轻的钢琴曲流出来,舒缓的那种,带点摇篮曲的调子。
萧凤禾睫毛颤了颤,没睁眼,脑袋朝声音那边偏了偏。
林栋伸手拨开她额前的乱发,指腹在她眉心按了一下。
“醒了?”
“嗯……几点了?”声音又软又哑。
“六点二十三。”
她嗯了一声,往座椅里缩了缩。安全带勒在小腹上,她眉头皱起来。
林栋立刻解开安全带,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让她侧坐着靠在胸口。毯子重新盖好。
他从后座取来保温壶,倒了一杯温米粥。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她面前。
“张嘴。”
萧凤禾听话的张嘴。一口粥进去,腮帮子鼓了鼓,认真咽下去。
第二口还没喂,她伸出凉凉的手指抓住林栋手腕。
“……我想喝牛奶。”鼻音很重,又娇又黏。
林栋把粥碗搁到一边,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盒温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
萧凤禾捧着盒子小口小口吸。牛奶香气在驾驶舱里散开。
喝到一半她停了,仰起头看他。
“栋哥哥,我们今天能到家吗?”
林栋盯着她嘴角沾的白沫,伸出拇指轻轻抹掉。
“快了。”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只要跟你在一起,车里也像家。”
林栋喉结微动。没说话,下巴搁在她头顶。
引擎轰鸣。装甲车碾着碎石朝西南方向冲出去。
车外风声刮得车壳嗡嗡响。
三百米外,一处用废弃集装箱和轮胎堆的流浪营地炸了锅。
了望台上的人看见那辆黑色装甲车,眼神骤紧。
“车!有车过来了!”
“多少人?”
“就一辆!没护卫!”
暴徒们抄起武器,眼睛发亮。
“拦下来!抢了就发财!”
有人吹哨。营地冲出二十多人,改装步枪、猎枪,还有两把RPG,呈扇形堵在路中间。
装甲车速度没变。120码,稳稳的。
车顶遥控武器站无声转动。
林栋单手扶方向盘,左手食指在方向盘侧面触控板上点了一下。
车顶12.7毫米重机枪枪口压下来。
哒哒哒哒哒。
系统辅助的精准点射,每一次枪口跳动带走一条命。
二十七个暴徒,二十七发子弹。
最先叫嚣的那个光头,上半身被大口径弹头撕开,残肢混着内脏往后飞。
尸体倒地的时候装甲车从他身上碾了过去。防爆轮胎压碎骨头,闷响一声。
全程没一发子弹打到车身上。
车厢隔音好,萧凤禾忽然抬头。
“……外面在打雷吗?”
林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手掌挡住她看窗外的视线。
“风大。”
她哦了一声,乖乖把脸贴回他胸膛。
车继续往前。
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变异兽群。两百多头。打头的是一只肩高快两米的变异荒狼,背脊上长满骨刺。狼群看见装甲车,齐刷刷仰头嚎了一嗓子。
林栋面无表情。
左手离开方向盘,探出车窗,五指张开对准兽群。
LV3重力场展开。
极致压缩的牵引和斥力复合场。
咔。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扭曲音。
整片兽群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
下一秒,那只手握紧。
砰。
两百多头变异兽同时爆碎。从内到外被重力压到极限,再被斥力碾成粉。
漫天黄沙里卷起一团团暗红色的细碎粉尘,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完整的碎肉,没有声响。
干净得像这些东西从来没存在过。
萧凤禾打了个哆嗦,脸埋得更深,指尖揪住林栋战术服前襟。
“……好冷。”
林栋暖风拧到最大,把她整个人紧紧裹进怀里,体温焐着她。
“很快就暖了。”
她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装甲车继续切开荒原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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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地平线尽头冒出一道庞大的轮廓。
二十米高的混凝土钢筋复合墙体横在废土荒原上,每隔五十米一座重机枪塔,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墙头站满了人。
了望哨先看见了那辆车。
“有车!是……首领的专属编号!”
消息沿着城墙炸开。
所有了望哨同时吹响了最高级别的号声——迎接极乐之主归来。
墙头沸腾了。黑神卫、工匠、医疗组、后勤组,能走的全冲上了城墙。
他们看着那辆浑身灰尘、轮胎边缘沾着暗红碎屑的装甲车碾过最后一段荒原,缓缓停在放下的钢铁吊桥前。
车门开了。
林栋先下来。
他站在车门旁,转身把怀里的女孩抱出来。
萧凤禾裹着厚毯子,软绵绵靠在他胸口。眼睛半睁半闭,看见城墙上那么多人盯着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
林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放松下来,轻轻点头。
下一秒。
城墙上所有人,包括凯恩,齐刷刷单膝跪地。
“恭迎极乐之主归来!”
“恭迎女皇归来!”
声音整齐,砸在墙体上弹回来,在荒原上滚了好远。
林栋抱着萧凤禾踩上钢铁吊桥,一步一步朝基地大门走。
路过跪着的人群,他没看任何人一眼。那双眼睛只落在怀里女孩苍白却安稳的脸上。
萧凤禾从毯子里伸出手,指了指城墙最高处。
那里飘着一面黑底金边的大旗。旗中央,一朵嗜血曼陀罗和钢铁荆棘缠绕在一起,俯瞰着整片废土。
她看着那面旗,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把脸贴在林栋颈窝里,声音轻得只有他听得见。
“……那是我们的家吗?”
林栋下颌绷紧。
“是。”
他抱着她穿过跪伏的人群,一步不停走向主城核心区。
身后人群里,有个人悄悄抬头。
眼神骤然一紧。
因为他清楚看见,极乐之主那件沾满硝烟和干涸血迹的黑色战术服前襟上,有一小块淡淡的奶渍。
萧凤禾刚才在车里喝牛奶蹭上去的。
而这位一拳碎山、抬手碾碎两百头变异兽的废土暴君,压根没察觉。
他只是收拢双臂,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