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示意队员们在石壁上做好隐蔽记号，又让人将石门上白蛾教的诡异符号尽数抄录下来，这才沉声吩咐：“撤，先回地面商议布控和探路的事。”

    队员们应声而动，纷纷转身朝着来时的墓道走去。可走了没几步，陆沉却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徐明、灰影和傻鹿竟还站在洞窟门口，纹丝不动。

    “怎么了？”陆沉皱眉问道。

    徐明脸色凝重，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巨蛾，声音低沉：“不对，这东西有动静。”

    话音未落，灰影突然绷紧了身体，琥珀色的眸子死死锁住巨蛾的头部。那只此前一直静立不动的白蛾，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细长的喙管缓缓抬起，尖端闪烁着一丝冷光，隐隐有破空之声传来。

    “小心！”徐明失声大喊。

    巨蛾的喙管如利剑般猛地刺向灰影，速度快得惊人。可灰影的反应更快，它四爪蹬地，身形一闪，避开攻击的同时，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它猛地扑上前，锋利的爪子死死攥住那根喙管，任凭巨蛾拼命挣扎，也不肯松开分毫。

    紧接着，灰影猛地发力，竟硬生生从喙管深处拽出一团青绿色的光晕。那光晕在半空扭动着，隐隐透着一股阴邪的气息，正是白蛾修炼出的精魂。

    “不好！”古玄清见状大惊失色，“这白蛾竟已生出精怪，吸纳了这么多祭祀血气，再养几年，怕是要成大患！”

    徐明刚想开口让灰影先别轻举妄动，就见灰影仰头张开嘴，那团青绿色精魂便被它一口吞了下去，喉结滚动间，竟像是在享用什么难得的美味。

    徐明无奈地扶额，刚想数落两句，陆沉却摆了摆手：“无妨。它只吞了精魂，没毁白蛾的身躯，那些教徒就算回来，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到异样。”

    这话刚说完，灰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呜声，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在洞窟门口的地面上痛苦地翻滚着。它浑身的毛发倒竖，嘴里不断溢出淡淡的青光，四肢抽搐着，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灰影！”徐明心头一紧，就要冲上前去。

    “别碰它！”古玄清连忙拦住他，目光死死盯着灰影，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它这是……要生横骨了！”

    徐明一愣：“横骨？那是什么？”

    古玄清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是古籍残卷里记载的修炼法门，不光是人，有些灵性极高的异兽也能修行。横骨生于喉间，是打通灵窍、开启人言的关键。异兽修炼到一定境界，吞服了足够的精怪魂魄，就会触发生横骨之劫——熬过这一关，就能开口说人话；熬不过，便会伤及根本。”

    他顿了顿，指着灰影身上愈发浓郁的青光，继续说道：“生了横骨之后，下一步便是修顶骨。顶骨开窍，能凝聚神识，待神识强盛到一定程度，便可修出元神，届时便能元神出窍，神游太虚。这等机缘，便是在古代，也是万中无一的！”

    洞窟里的火把噼啪作响，灰影的嘶吼声越来越烈，周身的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映得整座洞窟都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绿光。

    灰影在地上足足挣扎了五分钟，周身的青光时明时暗，喉咙里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它的身体不再抽搐，四肢缓缓舒展，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疲惫的水雾，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洞窟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它，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忽然，灰影动了动嘴巴，喉咙里挤出几声咿咿呀呀的音节，像是婴儿学语般生涩。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狼类特有的低沉沙哑，却又清晰地透着一丝人语的轮廓。

    它显然也在适应着喉间横骨带来的变化，又尝试着张了张嘴，反复几次，终于吐出了一句连贯的话：“白……白蛾教……”

    徐明和陆沉瞬间怔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灰影舔了舔嘴角，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有些生涩，却越来越清晰：“这白蛾……一直是活的。我吞了它的惊魂……只剩躯壳……来祭祀的人……会不会发现异常？”

    原来刚才吞服精魂时，它竟留了半分心思。

    “我……留了一半精魂。”灰影抬眼看向缩在一旁的黑影，那团黑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晃了晃，“可以……让它和黑影融为一体……寄生在这躯壳里。”

    它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补充道：“我祭炼过……它和黑影……还有我……心意相通。他们来祭拜……我能知道……能让黑影操控躯壳……不被发现异样。”

    一番话说完，灰影微微垂下头，看向徐明和陆沉，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决断。

    徐明和陆沉还没从“灰影开口说人话”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听到这话，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陆沉率先开口，语气沉稳：“也好。但记住，只留一丝就够了。”

    徐明也跟着点头，沉声附和：“对，不能留太多。否则这残存的精魂，指不定哪天就会再次滋生出自己的意识，到时候反而会酿成大患。”

    灰影闻言照做。

    陆沉点点头，沉声吩咐：“先别耽搁，尽快排查其他区域，同时把我们的脚印、触碰过的痕迹全清理干净，别留下半点破绽。”

    徐明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之前的发现，补充道：“陆队，我注意到石壁上的天象纹其实是八组矩阵，每组的右下角都有那种新刻的符号。刚才打开的这扇门，对应的就是第一组矩阵的符号。”

    他指着石壁上那些排列规整的纹路，眼里闪着探究的光：“我猜，剩下的七组矩阵，说不定每组都对应着一道隐藏的石门。这些新刻的符号，应该就是开门的密钥。”

    老鬼蹲在地上，用洛阳铲轻轻敲了敲石壁的缝隙，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没想到啊，还没到主墓呢，光在这通道上就做了这么多文章。这主墓里头，还不知道要复杂成什么样子。而且这路子，跟咱们国内传统的墓道完全不一样，明摆着夹杂了国外宗教势力的手笔。”

    “有这个可能。”古玄清凑过来细看，点头附和，“白蛾教既然把据点设在这儿，肯定不会只留一条通道。这些矩阵和符号，怕是他们后来改造墓道时留下的。”

    陆沉沉吟片刻：“这些符号都要记下，回去好好研究，现在先撤，把这第一道石门关上，恢复原样。”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擦拭掉石壁上的指纹，扫平地面的脚印，又合力将那扇石门缓缓推合，直到它与石壁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异样。

    往外走的时候，傻鹿忽然绕着灰影转起了圈圈，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声音里满是讨好和羡慕，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灰影的脖颈。

    徐明看得有趣，忍不住问灰影：“它这是在说什么？”

    灰影瞥了傻鹿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那是它学会人语后，第一次露出这般鲜活的神态：“它说，以前仗着灵力强、体格大，一直自认是大哥。现在我开了灵窍能说话，它甘愿退位当二弟。”

    徐明正憋着笑，就听灰影转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我们之前就商量好了，你是我们之中最弱的，所以你是三弟。以后我和二弟，会好好保护你。”

    “……”徐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他刚想反驳自己不是最弱的，就被陆沉的声音打断。

    “徐明，过来试试第二组矩阵的符号。”

    徐明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走了过去。他盯着第二组矩阵右下角的符号，这符号和第一组的截然不同，线条更繁复，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却没有半点白蛾的形状。

    他也不多想，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缓缓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