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阴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带上了重工业的机油味，那是几百台由宇文恺亲自监工、用地府玄铁打造的“自动功德采集仪”在满负荷运转。

    

    王小虎坐在那张用蛟龙脊骨打磨出来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天庭快递过来的“三界通行令”。

    

    他面前的巨大全息投射屏上，正疯狂跳动着绿色的数据——那是灵山在阳间的香火占有率。

    

    “老板，灵山那边的‘股东大会’开出结果了。”和珅猫着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典型的、看准了肥羊后的阴鸷笑容，“那帮大和尚不打算还钱，但他们出了个阴招。他们把‘大雷音寺’周边的三千六百座莲花池作为抵押物，想向咱们土地集团拆借一笔‘流动性资金’，说要用来修复被您那一炮轰碎的护法金身。”

    

    “拆借？”王小虎冷笑一声，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瞬间就嗅到了这背后的猫腻，“那是想套现跑路。这帮老秃驴，以前是靠信众供奉活，现在信众都去刷短视频、买理财产品了，他们兜里早空了。抵押莲花池？那玩意儿除了招蚊子，还能干啥？”

    

    “老板英明。”和珅拍了个响亮的马屁，“但我查了地脉档案，那些莲花池底下，压着的是灵山的‘因果矿脉’。他们这是想把烂账甩给咱们，自己拿着现成的香火原液去域外开辟新市场。”

    

    王小虎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想得美。既然他们想玩资产重组，那老子就给他们来个‘股权穿透’。”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对着金印哈气的土地爷：“爷爷，那边的灵脉坐标，您能定准吗？”

    

    土地爷王建国把金印往怀里一揣，嘿嘿直乐：“臭小子，你爷爷我现在是三界土地总司，地皮上的事儿，就没我点不着的火。灵山那几根柱子，早就在我这儿挂了号了。”

    

    “好，传令下去，土地集团‘特别行动组’集合。”王小虎一拍桌子，“目标，大雷音寺门口。咱们不谈贷款，咱们谈‘兼并’。”

    

    与此同时，西天，大雷音寺。

    

    原本佛光普照的圣地，此刻却显得有些惨淡。

    

    几个小沙弥正蹲在台阶上，愁眉苦脸地修补着裂开的石砖。

    

    “药师佛，咱们真的要把莲花池抵押给那个凡人？”一名金身罗汉有些不甘地开口，声音嗡嗡作响。

    

    “那是权宜之计。”上首的药师佛闭着眼，拨弄着手里已经有些黯淡的念珠，“只要拿到土地集团的香火原液，咱们就能重启‘普度众生’的APP，抢回阳间的流量。到时候，债还不上，大不了让玉帝出面调停。那个凡人，难道还真敢拆了雷音寺不成？”

    

    话音刚落，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笛鸣。

    

    “呜——！！！”

    

    一列浑身散发着黑金光芒的幽灵列车，生生撞碎了灵山的护法云海，带着一股子嚣张的尾气，直接横在了大雷音寺的正门前。

    

    “谁说老子不敢拆？”

    

    王小虎拎着那根没点的灵草雪茄，纵身从列车露台上跳了下来。

    

    他身后，血屠大将提着两柄渗血的巨斧，每走一步，灵山的地面就跟着颤三颤。

    

    “王小虎！你竟敢擅闯灵山禁地！”药师佛猛地睁眼，佛光虽然还在，却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禁地？现在这地方是我的‘抵押物巡视区’。”王小虎从兜里掏出一张金色的法律文书，在指尖转了一圈，“和总，念给各位大佬听听。”

    

    和珅跨出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方圆百里：“灵山因长期拖欠土地集团‘地脉维护费’、‘因果调节税’及‘跨界过路费’，累计本息共计六十亿香火。鉴于灵山目前缺乏偿债能力，本集团已于三分钟前，正式向天庭申请了‘强制清算’。现在，大雷音寺及附属三千六百座莲花池，所有权已临时划归土地集团。”

    

    “胡闹！”药师佛气得浑身发抖，“那只是我们要申请贷款的抵押物，我们还没签合同！”

    

    “你们没签，但我手里有你们五百年前签的‘地脉使用授权书’。”王小虎走到药师佛面前，墨镜后的眼睛满是戏谑，“那上面可是写了，若无力维持灵脉平稳，地府有权代管。不好意思，现在的地府，老子说了算。”

    

    他猛地一挥手：“宇文恺，带人测绘。这地方风水不错，适合盖个‘三界养老社区’。那座大雄宝殿别拆，留着当大堂，气派。”

    

    “是，老板！”宇文恺带着一帮穿着迷彩服的阴兵，拎着卷尺和经纬仪就往里冲。

    

    “拦住他们！”药师佛怒吼。

    

    几十个罗汉刚要动手，血屠大将两柄大斧往地上一横，一股尸山血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所有人。

    

    “谁动，谁就是‘暴力抗法’。”王小虎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白雾，“到时候我的功德大炮要是走火，把这灵山削平了，你们玉帝那儿也说不出理去。”

    

    罗汉们僵住了。

    

    他们是神仙，但在这种“程序合法”又“武力超标”的流氓面前，他们那套因果报应的理论还没张嘴就被怼回去了。

    

    “王小虎，你到底想怎么样？”药师佛软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丝颓丧。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王小虎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合同，“我知道你们最近跟域外那帮议会成员眉来眼去的，想拿他们的‘暗物质投资’对吧？”

    

    药师佛眼角一抽，没吭声。

    

    “那帮家伙是来吃肉的，我是来谈生意的。”王小虎把合同拍在佛前的供桌上，“这份是‘债转股’协议。灵山所有业务并入土地集团，成立‘土地集团·灵山分公司’。你们还是佛，但KPI归我定。以后阳间求神拜佛的打赏，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们三。”

    

    “这……这简直是抢劫！”一名罗汉叫道。

    

    “不签也可以。”王小虎指了指外面，“看到那道灰白色的虚空裂缝没？域外那帮家伙已经把爪子伸到东南亚了。如果我不在这儿守着，你们这灵山不出三天，就得变成人家的‘生魂收割机’。到时候，你们连三成都没得拿。”

    

    药师佛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虚空裂缝，他知道王小虎说的是实话。

    

    如今天地大变，老一套的信仰体系已经崩了，没有土地集团这种庞大的世俗财力和武装支持，灵山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签了它，我立刻给灵山注资五十万吨香火原液，顺便把你们那破APP的后台接入地府的大数据中心。保准你们明年的‘功德点击率’翻倍。”王小虎抛出了最后一枚重磅筹码。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良久，药师佛长叹一声，伸出那只金色的手掌，在合同上按下了佛印。

    

    “明智的选择。”王小虎收起合同，转头对和珅吩咐道，“和总，立刻给‘灵山分公司’挂牌。另外，给刚才表现积极的罗汉每人发两瓶五粮液……哦不，两瓶‘地府定制版香火液’。咱们是文明单位，要讲人性化管理。”

    

    就在这时，王小虎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是苏清妍打来的。

    

    “王小虎，出大事了。”苏清妍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焦急，“域外议会刚才发表了公开声明，他们宣布土地集团为‘三界非法垄断组织’，已经联合了周边的几个小世界，组成了‘反垄断联军’，正朝地府大本营杀过去！”

    

    王小虎握紧手机，瞳孔深处的金色流光疯狂旋转，识海中的生死簿残页发出了兴奋的战鸣。

    

    “反垄断？”他狞笑一声，看向窗外那片广袤的虚空，“这帮家伙是看我刚兼并了灵山，怕我把三界的股权全拿手里啊。”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还没回过神的药师佛和罗汉们喊道：“哥几位，别愣着了！既然领了老子的薪水，就得给老子干活。灵山分公司的第一项业务来了——‘安保外包’。全员集合，跟老子回地府，干仗去！”

    

    大雷音寺的钟声在这一刻轰然响起，不再是往日的安详，而是充满了铁血与金钱的味道。

    

    王小虎重新踏上列车，迎着那漫天的虚空裂缝，眼神疯狂而冷静。

    

    “爷爷，这场买卖，现在才算正式进入‘高收益期’啊！”

    

    列车咆哮着冲入虚空，目标：地府，决战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