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19章 龙种之谜
    石棺底部的黑色粘液还在缓缓蠕动,像一摊活过来的墨,顺着棺缝往地下渗。陈观棋用桃木剑挑起那滩粘液,剑刃立刻泛起青黑色的锈迹,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与万蛊谷母蛊的气息如出一辙。

    

    “是银面人的本命蛊粘液。”老妪的蛇头拐杖在地上划出半圈,杖头的断口处渗出几滴黑血,“这躯壳里藏着他的一缕分魂,刚才借躯阵被破,分魂跑了,只留下这滩蛊液。”

    

    罗烟蹲在石棺旁,指尖拂过棺底的刻字,“地脉叛徒”四个字被血渍浸得发黑,像是在泣血。她突然摸到个凸起,用短刀撬开一块松动的墨石,里面露出个暗格,放着个紫檀木盒,盒锁是云策堂的狼头形状,与总领令牌严丝合缝。

    

    “是我爹藏的东西!”罗烟的声音带着颤抖,将令牌插进锁孔。木盒“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件泛黄的襁褓,绣着条金线龙纹,龙首处磨得发亮,显然被人反复抚摸过。

    

    襁褓里裹着个硬物,触感冰凉,像是金属。陈观棋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后背的四象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与襁褓上的龙纹产生共鸣,金线龙纹竟活了过来,在布料上游走,发出细微的龙吟。

    

    他将硬物从襁褓里取出来,是半块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半个罗盘图案,与陆九思那枚天机盘的纹路同源。而铜钱的背面,刻着个极小的“棋”字。

    

    陈观棋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解下贴身佩戴的半块铜钱——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物件,他一直以为是普通的护身符,此刻与木盒里的半块一对,严丝合缝,组成完整的圆形,罗盘图案首尾相接,背面的“观”字与“棋”字合为“观棋”,正是他的名字。

    

    “这是……”陆九思的蛊虫之瞳骤然收缩,绿光穿透铜钱,看见里面裹着一缕淡金色的雾气,正与陈观棋身上的地脉气息产生强烈的共鸣,“是地脉精气凝成的信物!比地脉令更纯!”

    

    拼接后的铜钱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秘室中央,爆发出万丈金光,将夜明珠的蓝光彻底压了下去。金光投射在石壁上,竟映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二十年前的云策堂总堂,地脉先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对着罗云策说话。地脉先生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罗,这孩子不是普通婴孩,是地脉自选的‘地枢容器’。当年地脉眼异动,我以身殉道才暂时稳住,临终前将龙种之力渡给了他,现在他的血脉里,藏着能定南疆地脉的力量。”

    

    罗云策站在对面,腰间的狼头令牌闪着红光,眉头紧锁:“地脉兄,你这是逆天而行!龙种之力岂是凡人能承受的?他长大了会被这股力量吞噬,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所以才要你护着他。”地脉先生将婴儿递过去,画面里的婴儿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龙纹,与陈观棋此刻的眼神一模一样,“灵衡会的银面人已经盯上他了,那厮是我当年的师弟,偷走了半部《地脉秘录》,想借龙种之力控万蛊。你带孩子去万蛊谷,用云策堂的禁术封住他的记忆,等他二十岁生辰,地脉令自会指引他来找真相。”

    

    影像到这里突然扭曲,地脉先生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留下一句模糊的话:“告诉他,爹……对不起他……”

    

    金光骤然熄灭,铜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秘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石壁上夜明珠微弱的蓝光。

    

    “龙种……是陈观棋?”白鹤龄的声音发颤,玄枢玉佩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地脉先生说的地枢容器,就是他自己?”

    

    陆九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陈观棋,突然想起少年每次引动地脉时的痛苦,想起他后背那诡异的四象黑纹,想起地脉令与他血脉相连的共鸣——原来不是巧合,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龙种之力的载体。

    

    罗烟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紫檀木盒上。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假死,为什么要用地枢之躯做幌子,为什么在血书里反复叮嘱“保护龙种”——他不是在保护某个物件,也不是在保护某个孩童,是在保护陈观棋,保护这个被龙种之力选中的孩子,走过最危险的二十年。

    

    陈观棋捡起地上的铜钱,指尖冰凉。地脉先生最后那句“爹……对不起他”像根毒刺,扎进他的心脏——原来师父就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将他养大、教他术法、临终前还在叮嘱他“守住地脉”的师父,竟然是舍弃自身修为,将龙种之力渡给他的地脉先生?

    

    “难怪……”陈观棋的声音发飘,带着股难以置信的茫然,“难怪我每次引动地脉都会心口发疼,难怪噬心蛊的毒能与我共生,难怪……地脉令认我为主……”

    

    他突然想起在万蛊谷看到的影卫虚影,想起那些捧着黑陶碗的傀儡,想起陈父养影卫的秘密——原来不是陈家在养影卫,是龙种之力吸引了那些被地脉煞气污染的魂魄,他的血脉,从出生起就与这些东西纠缠不清。

    

    秘室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无数碎石。灵衡会的嘶吼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夹杂着蛊虫振翅的嗡鸣,显然他们已经突破了地脉死士的防线,打到了城主府。

    

    “银面人知道我们发现真相了!”老妪将蛇头拐杖横在胸前,杖头的黑血滴在地上,化作无数条小蛇,对着门口的方向吐信,“他要灭口!”

    

    陈观棋猛地握紧铜钱,地脉令在掌心发烫,与铜钱产生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他看着石壁上的生辰八字,看着石棺里残留的躯壳痕迹,看着罗烟通红的眼眶,突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所谓的“地枢容器”,从来不是用来被夺舍的躯壳,是能承载龙种之力、修复地脉的希望。银面人以为毁掉躯壳就能阻止一切,却不知道真正的龙种,早已在云策堂的守护下长大,带着地脉令和铜钱信物,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他想要龙种之力,那就给我来拿。”陈观棋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后背的四象黑纹不再带来灼痛,反而渗出淡淡的金光,与血脉里的龙种之力交织,形成道金色的铠甲,“万蛊谷的地脉眼,云策堂的旧址,玄枢阁的内鬼……今天该做个了断了。”

    

    陆九思捡起地上的天机盘,与陈观棋的铜钱并在一起,金光与绿光交织,映出他眼底的决绝:“要打架算我一个,当年我爹就是被灵衡会的人害死的,这笔账也该清了。”

    

    罗烟握紧总领令牌,狼头标记在红光中闪烁,地脉死士的嘶吼从秘室外传来,越来越近,显然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我爹守了二十年,我罗烟也不是吃素的,今天就让灵衡会的杂碎知道,云策堂的人还没死绝!”

    

    白鹤龄捡起玄枢玉佩,银甲在蓝光中泛着冷光,她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半个云纹印记上,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玄枢阁出了叛徒,我这个少阁主难辞其咎,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清理门户!”

    

    阿地走到陈观棋身边,小手握住他的衣角,眉心的红点亮得像颗小太阳:“地脉说,它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龙种醒了,那些坏东西就该被赶走了。”

    

    秘室的石门“轰隆”一声被撞开,无数影蛊像潮水般涌进来,组成银面人的轮廓,悬浮在半空,发出刺耳的尖笑:“陈观棋,知道真相了?是不是很惊喜?你爹当年为了救你,把自己炼制成了地脉灵,永世不得超生,这份‘父爱’,你可还满意?”

    

    陈观棋的瞳孔骤然收缩——师父不是死了,是化作了地脉灵?那他每次引动地脉时感受到的暖意,难道是……

    

    “你找死!”陈观棋的桃木剑自动出鞘,金光与铜钱的力量融为一体,剑刃上浮现出龙纹,对着影蛊轮廓劈去,“今天我就让你为我爹,为云策堂的死难者,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偿命!”

    

    龙纹剑气撕裂影蛊组成的屏障,银面人的尖笑变成了怒吼。秘室外传来母蛊的咆哮,地脉死士的嘶吼,玄枢阁弟子的呐喊,四象阵图的嗡鸣从万蛊谷方向传来,与陈观棋血脉里的龙种之力产生共鸣,整个云策堂旧址都在微微震动,像是有巨龙即将苏醒。

    

    陈观棋看着半空溃散又重组的影蛊,看着石棺里父亲留下的襁褓,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同伴,突然笑了——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师父的守护,云策堂的牺牲,同伴的信任,还有这血脉里流淌的龙种之力,都在告诉他:他不是地枢容器,不是龙种傀儡,是陈观棋,是能自己选择命运的人。

    

    而银面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很快就会知道,逼醒龙种的代价,究竟有多沉重。

    

    影蛊组成的银面人再次凝聚,这一次,轮廓里渗出暗红色的血,带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秘室的石壁开始龟裂,地脉煞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与龙种之力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决战,才刚刚开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