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既白不再说话,拎着扇子就往前走。路过楼藏月时,还有意无意撇了一眼搁对方腰上缠绕的抱歉。
抱歉是个闷葫芦,基本不怎么说话。
它懒得理林既白,干脆装死。
楼藏月也没在意,只是抬手摸了一下抱歉,以示安抚。她跟在林既白后头,出声询问道:“你知道路吗?你就走前边。”
“哥是不知道路,但是哥知道方圆百里睡坟地的只有一位。”
“还挺高级。用什么法宝检测的,我也要。”
“不给。这是实力。懂吗?”
实力吗?
楼藏月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抢来的算不算本事?”
“分情况...待会儿,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你把那道具放哪里了。我想想掏你身上哪个口袋。”
刚说完,那只宽大的手便伸来虚盖住她的脸,不等她反抗。
低沉又带着几分隐忍的声音缓缓的飘进来。“有病。哪有道具这么厉害?我这是先天的感知能力好吧。难不成你要把我的眼睛跟脑子扯出来?”
“...也行。”
“哇,殿下可真残忍。”
林既白啧啧感叹两声,迅速收回手转身就走。
老婆还是太残暴了。一点都不心疼他。
早知如此就不来了,这次是例外。
“林既白。”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林既白。”
这次语气有点加强,他不得不停下来,扭头吐槽了句,“咋了?”
下一秒,一个大型的金色虚爪迎面给人抓了过去。
楼藏月手腕轻晃,手里的红色灯笼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里头的金黄色火苗一晃一晃。她脑海里传来某人气急败坏的骂声。
“考了,你才是真的魔修。”
“我要告发你!”
“我告诉你,楼藏月,你再这样对我,我就联名举报说你勾结魔族,其心可诛!”
“草了,给劳资放出来。”
“听得懂人话吗?老婆?用不用哥给你改成狗语。”
......
嗯..行。真吵吵。这个副本里的林既白胆子真大。还直呼她姓名。这很好了。
要造反是吗?
她抬脚轻踢了下灯笼尾,灯笼轻轻晃着,把吵吵的人摇了个趔趄。林既白算是意识到什么才是才是真正的魔丸。
对不起没好气的从他手里挣脱出来,鄙视道:“你个没用的蠢货。”
“...你以为你自己就是什么好鸟了吗?”
“难道不是吗?”
“没有人会喜欢背主的神器。哪怕是你是第一。哦对,别忘了你的第一还是我买来的。”
“....好吧。我才是那个蠢货。”
对不起飞回主人手心,装死一般的躺在那。林既白也无所谓的躺下来。别说,他送给这老婆的法宝就是好使。
本用来装伤残人员的一个隐蔽武器,用来躲避追杀什么。结果这老婆竟敢用来囚禁他。
有意思。
那他要是真送些那啥玩意儿,楼藏月会不会真的用在他身上?
外头的楼藏月见灯笼里头安静下来,便不再说些什么。迈步悠哉悠哉的就出了巷口,正好撞上来找她的小师妹跟二师弟。
两人穿着类似情侣装的款式衣服,拉着手。在看见她的时候,活泼可爱的小师妹一下子撒开牵着的手朝她扑来,“师姐,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这灯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里头估计关着那个被誉为最有潜力晋升为魔尊的魔君吧。
虽然这魔君没有惹到她,但她还是顺手轻晃了下这红灯笼,感慨道:“这灯笼还挺好看,大师姐搁哪里买的?”
“一位故人送的,不值一提。你喜欢的话,就让你二师哥带你去灯市瞧瞧。那的灯笼可比我这个有意思。”
二师弟谢邀轻嗤一声,“大师姐还是这么小气。”
“你大度,你送我一千两黄金我看看。”
“哦。我小气。我小肚鸡肠。论这方面,我哪里比得上您啊。”
他拍拍身上的衣服,悠然道勾起唇角,“你是因为那件事才来的吧。他们还传你说被人掳走了。谣言真是可怕。”
楼藏月揉了吧小师妹的头,抬眼道:“我要真被人掳走了,就你们这个救援速度。我怕是早死了。”
小师妹听这话,立马抱住她的腰,“不会的。我们会保护好大师姐的。”
“切,果真还是小师妹有爱。一点都不像你这位大师姐,狗眼看人低。”
“....?深井。”
楼藏月默默攥紧了袖口里的手,怎么办,有种想甩鞭子的冲动。
她腰间的缠绕的那圈软鞭子默默抬起头伸到她手边,楼藏月还没动呢,谢邀就伸手指着她,“你看你看,又想打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能动手吧。”
所以呢?这玩意是故意来找打的吧。
她拍了拍小师妹的肩,示意人走到另一边。完事儿她拿起鞭子就朝二师弟身上甩去。
挨了一鞭子后的谢邀麻溜的攥住那根鞭子。
他抬眸一脸玩味道:“大师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弱了?没吃饭吗?”
“...我是看你是我师弟,我才没用力的。”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我跟大师姐是仇人呢。”
“?上哪得来的。”
谢邀不再吭声,只转过身迈步就走。小师妹搁她身旁补充道:“他想让你跟着他,他说他知道你想去哪。”
“行。”
四人浩浩荡荡的继续上路。很快便抵达了一座山头。
山头脚下,是空荡荡的五座坟外加一个睡觉的小姑娘。
她睡的很不安定,几乎是有人凑近的瞬间,她便立马醒来。警惕的观察着什么。
小姑娘的手背早已血肉模糊,搭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的漂亮脸蛋。是但凡让人瞅见了,不都由得心生怜惜的程度。
楼藏月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有一股子想要把人带回去的冲动。
可根据看小说的经验,捡回去了个估计也不会成为什么好人。
还是算了。
一边的小师妹立马张口道:“大师姐,她好可怜。我们帮她找到凶手后就把她带回我们无情宗好不好。”
“随你。你自己照顾。我不帮带。”
楼藏月刚说完这句,她的便宜二师弟又开始怼她,“呦呦呦,师尊改成无情宗,你就真跟着无情啊。连天下大义都没得。那你还会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行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刑堂挨鞭子。”
“真凶残。”
谢邀感慨一声后,便上前凑到那女孩身前,“说吧,你家人那时候什么情况。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是无情宗的二弟子谢邀。”
小姑娘听完这句,眼尾再次垂下泪来。像是终于找到靠山般,她一股脑的把所有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五天前,我去山里找草药想要为阿娘治病。等回来时,除我之外,其他人全消失了。像是压根没有存在过。昨天我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家人五具干瘪的尸体。只透着骨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般。”
“俺娘说落叶要归根。可我买不起棺材,只能随意的挖坑给她们埋了。”
“我害怕,我害怕我也会失踪。”
“没有人会带我回家了。”
“不...我没有家了。”
谢邀点点头,抱着自己的佩剑回眸看向大师姐,“你有头绪吗?”
能有什么头绪?
她翻了遍副本给她脑子传送的修仙界功法,迟疑道:
“确实有个邪修功法,跟她描述的应该差不多。就是吸干人的血肉供自己提升实力。而邪修者若想要实行这种功法,则地方选址必须在熟阴暗潮湿的环境下。不然很容易受到反噬。”
“懂得真多。那依大师姐之见,我们该去哪找?”
“什么都问我,你真是白学了。”
楼藏月默默吐槽,随手指向她们面前的山峦,“上山找。”
行。他怎么可能没有好好学。他来无情宗不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然后让大师姐迷恋上他吗?
虽然现在的进度仍旧为零。
不过没关系,大师姐对每个人都敬而远之。
谢邀很意外的没有再吐槽些什么,倒是给出一个不同意见道:
“我觉得吧,应该去井水底下。”
“不用。那的暗道就是通向这座山的。”
小姑娘用胳膊胡乱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山上是灵安寺。应该跟他们没关系。灵安寺在我们这儿最有名了。”
“比如呢?它怎么灵啊。”
小师妹挠了挠自己脖颈上的痒意,出声问道。
“嗯...就是很灵。听说有个人许愿自己的儿子不再受病痛折磨。还捐了一千两的香火钱。后面儿子真活下来后,便又给捐了一千两。”
灵吗?
真有这么灵吗?
楼藏月不信。比起信这个神灵,她更倾向于有人打着这个名义来实时贪污受贿或者别的什么。不管干什么事儿,都得有启动资金吧。
更何况这镇子上那么些人失踪。总不可能是单人作案的。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小姑娘摇摇头,“不知道。”
倒是一遍的二师弟谢邀开口道:“陈知县。我听过他,花几千两黄金找遍天下名医都没给自己儿子看好那病。后面实在不行才跑去这灵安寺给儿子求平安。”
“而且,我还听说,这陈知县早些年可不管是佛还是啥的,统统不信。他只信他自己。现在也是因为宝贝儿子不得不给自己洗脑了。”
说到此,谢邀若有所思的垂眸看向这小姑娘。
说实话,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他觉得事情估计远远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
他虽然看不出一个人的好坏,但是每个人的情绪,他多多少少可以窥见的。谢邀在这方面一向很敏锐。这个丫头压根就没有多少悲伤...再讲清楚些就是,这丫头心底是开心的。
全家死了,她是兴奋的。
也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有没有这丫头的推波助澜。
可这丫头也才七八岁的模样,心思应该没那么深。小姑娘没有再抬头,也不看他。在谢邀眼里,这些动作更像是怕被揭穿的心虚作祟。
正常小孩应该没这么冷静....除非这真是个天才。
哦不对,万一原生家庭不好,这丫头没多大悲伤也是很有可能的。
具体是什么,得等真相出来的时候了。
楼藏月思索片刻,看着他就命令道:
“行,你跟小师妹带着这小姑娘去陈知县那看看。我自己上山。”
啥玩意儿?他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是为了这一句吗?他要跟着大师姐。
“不行。”
“宗门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行。又拿规矩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宗门是你开的呢,什么都以你为先。”
谢邀不情愿也没法儿,只能默默领着小师妹跟这丫头离开。小师妹本想说些什么,却反手被他一个禁言术给整闭嘴。
见几人飞远,
楼藏月便低眸道:
“给我道歉。”
“凭什么?你都这么欺负我了。不该是你向我道歉吗?”
对不起默默缩到角落,不理解为什么主人这么狂。都成“阶下囚”了,还叫板呢。
实在是勇气可嘉。
“说谁阶下囚呢?”
啥?它用心声吐槽还漏音吗?
“....”
林既白没忍住,拽着对不起,就把它的灵魂体抽出来,抓着人的衣领子就是,“你是不是傻叉。你特么直接张嘴叨叨出来了好吗?”
“对不起...”
“教你自己名字干什么?”
“...”
楼藏月见这两这种动静,也就给人从灯笼里给放出来。
完事儿自己进灯笼里,嘀咕道:“来,走录取,送我上山,出发灵安寺。”
重见天日的林既白怔愣一瞬,听到老婆这话,不由得气笑道:“我服了。”
他撇了眼灯笼,终是松开对不起。
对不起没什么表情,只默默弯腰捡起灯笼,偏头看向主人,“走吧,当赔罪了。”
“去你大爷的,抢功劳还当赔罪了。”
林既白一把抢过对不起手里的灯笼,抬脚往山上走。
他的老婆,肯定得他来。让别人来算什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