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团伙的钥匙。”吴伯缓缓道，“你父亲在潜伏期间，收集了先生团伙的大量犯罪证据。他把这些证据，加密后，藏在一片曜变天目残片里。”
许心呼吸一滞。
“怎么藏？”
“显微雕刻。”吴伯说，“用特殊工艺，在釉下刻了微缩代码。需要特定的设备才能读取。先生团伙知道这件事，一直在找这片残片。他们称之为‘钥匙’——打开证据库的钥匙。”
原来如此。
所以父亲一直随身携带那片残片。
那不是普通的古瓷片。
是证据。
“那残片现在……”
“在你手里，对吧？”吴伯看着他。
许心点头。
“保护好。”吴伯郑重地说，“那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
“我该怎么读取里面的信息？”
“需要专业的设备。”吴伯想了想，“长安博物院有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可以试试。但需要懂行的人操作。”
许心记下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吴伯，“那些离奇死亡的人，跟古韵轩有关吗？”
吴伯脸色变了变。
“有些有关，有些无关。”
“怎么说？”
“古韵轩仲裁纠纷，输的一方，有时候会怀恨在心。”吴伯低声说，“有些人想报复，想捣乱。我们会……警告他们。”
“怎么警告？”
“用同样的手段。”吴伯没有隐瞒，“致幻药，心理暗示，制造意外。但绝不会杀人。”
“那死亡……”
“是先生团伙干的。”吴伯说，“墨渊和王中天，为了灭口，为了清除障碍，杀了不少人。那些死亡，被伪装成意外或怪病。古韵轩……背了黑锅。”
许心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谜团，都串联起来了。
古韵轩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被墨渊利用，也被先生团伙利用的工具。
真正的罪恶，在别处。
“您为什么现在才说？”他问吴伯。
吴伯苦笑。
“因为我老了。”他说，“我今年七十八，没几年活头了。我不想把这些秘密带进棺材。而且……”
他看向许心。
“你父亲救过我。”
许心愣住。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斗法之后。”吴伯缓缓道，“墨渊想杀我灭口，是你父亲救了我。他说：‘吴伯只是守规矩的人，不该死。’”
他闭上眼睛。
“我欠他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许心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你要怎么做？”吴伯问。
“做我该做的事。”许心说。
吴伯点点头。
“小心。先生团伙虽然主要成员落网了，但还有余孽。王中天死了，但可能还有别人。”
“我知道。”
许心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
回头。
“吴伯，古韵轩以后……”
“该结束了。”吴伯平静地说，“等我死了，古韵轩就关门。这些‘法器’，我会处理掉。这个行当，不该再存在了。”
许心点点头。
推开门。
他走出古韵轩。
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来了。
老街依旧安静。
但许心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古韵轩不是敌人。
只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一个即将消失的传说。
真正的战斗，在别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齐振国的电话。
“齐局长，我需要帮忙。”
“说。”
“我需要借用长安博物院的高倍电子显微镜，还有一位文物检测专家。”
“什么时候？”
“现在。”
长安博物院。
地下实验室。
许心站在一台巨大的电子显微镜前。
旁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专家，姓陈，是齐振国联系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残片？”陈专家戴上手套，小心地接过许心递来的曜变天目残片。
残片在灯光下流转着星云般的光晕。
美丽而神秘。
“是的。”许心点头，“我需要读取釉层
陈专家把残片放在载物台上，调整显微镜。
屏幕上出现放大后的釉面图像。
斑斓的色彩，细密的开片。
“釉层很薄。”陈专家边操作边说，“如果
她调整焦距，放大倍数。
100倍。
500倍。
1000倍。
画面越来越清晰。
釉下的胎体表面，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纹路。
“有了。”陈专家说。
许心凑近屏幕。
胎体表面，有一片区域，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不是文字。
像是某种代码。
“这是什么？”陈专家皱眉，“我从来没见过。”
许心仔细看。
代码由点、线、圈组成，排列成网格状。
“能拍下来吗？”他问。
“可以。”
陈专家操作设备，拍下高清晰度照片。
打印出来。
许心拿着照片，仔细研究。
代码很规律，但看不懂。
“需要密码本。”他喃喃道。
“密码本？”陈专家不解。
“对。”许心说，“这种代码，应该有对应的解读方式。可能是文字对照表，也可能是坐标对应。”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一些奇怪符号。
难道那就是密码本？
“还有，”陈专家指着屏幕上另一个区域，“这里也有。”
她又拍了几张照片。
不同区域，不同代码。
许心把所有照片收好。
“谢谢您，陈老师。”
“不客气。”陈专家取下残片，还给许心，“这东西……很珍贵。保护好。”
“我会的。”
离开博物院。
许心回到酒店。
墨云、王天河、周世宏都在等他。
“怎么样？”王天河急切地问。
许心把照片铺在桌子上。
“残片里确实有东西。”
三人围过来看。
“这什么啊？”周世宏挠头，“像外星文字。”
“是代码。”许心说，“需要密码本才能解读。”
墨云看着照片，忽然说：“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许心看向她。
“在哪？”
“在我父亲的书房里。”墨云回忆道，“他有一个旧笔记本，里面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我问过他，他说是年轻时候研究古文字用的。”
“笔记本还在吗？”
“在。”墨云说，“在我家。但我可以让我妈拍照片发过来。”
“现在发。”
墨云立刻打电话。
半小时后，照片传来。
是一个旧笔记本的内页。
上面画着各种符号，旁边有汉字注释。
许心对照着代码照片，一个个比对。
点 = 一
短线= 十
圈= 百
点加圈= 千
……
“是数字代码。”许心说，“每个符号代表一个数字。组合起来，可能是坐标，也可能是日期，或者……编号。”
他开始破译。
第一组代码：点、短线、圈、点加圈。
翻译：1、10、100、1000。
“这是什么意思？”王天河不解。
“可能是经纬度。”许心说，“或者地图坐标。”
他继续破译其他代码。
两个小时后。
所有代码翻译完毕。
一共十二组数字。
其中三组明显是经纬度。
另外九组，像是日期和编号。
许心把这些数字输入电脑，搜索。
经纬度对应三个地点：
1. 长安西郊，黑石峪窑厂。
2. 西北某市，一个废弃仓库。
3. 东南沿海某市，一个码头。
日期从1998年到2001年。
编号有九组，每组长短不一。
“这些编号……”周世宏看着屏幕，“像货物编号。”
“对。”许心点头，“先生团伙走私文物的编号。”
他拿出手机，给齐振国打电话。
“齐局长，我需要查一些旧案卷。”
“什么案卷？”
“2001年西北特大文物走私案，以及后续相关案件。”
齐振国沉默了几秒。
“你查到什么了？”
“我父亲留下的证据。”许心说，“可能能帮你们破案。”
“好，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