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市局档案室。
齐振国亲自带许心进来。
“这是你要的卷宗。”他指着一个档案柜，“2001年到2005年，所有涉及文物走私、造假、非法交易的案件都在这里。但有些是机密，你不能看。”
“我只看能看的。”
许心开始翻阅。
一页页，一卷卷。
时间跨度五年。
案件数百起。
但核心的，只有几十起。
他重点关注那些有编号记录的。
果然，在几起案件中，发现了类似的编号。
对照残片里的代码，能对应上。
“这些编号，是先生团伙内部的货物代码。”齐振国在旁边说，“我们当年破案时，也发现了这个规律。但代码本没找到，很多编号破译不了。”
“现在可以了。”许心把翻译表递给他。
齐振国接过，仔细看。
眼中露出惊讶。
“你这是……哪来的？”
“我父亲留下的。”
齐振国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父亲……了不起。”
有了代码本，很多悬案就能串联起来。
许心继续翻阅。
在一份2003年的案卷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中天，涉嫌非法倒卖文物，证据不足，不予起诉。”
备注：举报人匿名，线索中断。
“这个，”许心指着案卷，“为什么证据不足？”
齐振国看了一眼。
“这个案子我知道。当时有人举报王中天倒卖一批西周青铜器，但我们去查的时候，东西不见了，证人改口，线索全断。明显是有人保他。”
“谁保他？”
“不知道。”齐振国摇头，“但能量很大。”
许心想起老领导说的那个穿中式褂子的老头。
会是那个人吗？
他继续翻。
2004年，又一起案件。
“李某失踪案”，后改为“意外死亡”。
李某，就是那个古玩商。
案卷里记录，李某失踪前，曾与人发生争执。
对方身份不明。
但有人看到，李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郊黑石峪。
“这个案子，”许心问，“为什么改成意外死亡？”
“尸体发现时，已经高度腐烂。”齐振国说，“法医鉴定是失足坠崖。但现场有打斗痕迹，只是没证据指向特定嫌疑人。”
许心想起周世宏查到的那些离奇死亡。
可能都是这样。
被伪装成意外。
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齐局长，”他抬头，“如果现在有新的证据，这些案子能重启吗？”
“能。”齐振国肯定地说，“但需要确凿证据。”
“残片里的代码算吗？”
“算线索，但不算直接证据。”齐振国说，“我们需要物证、人证、或者……账本。”
账本。
许心想起代码里的一组数字。
像金额。
他快速翻找，在一份2002年的案卷中，看到了一份扣押清单。
上面有文物照片、编号、估价。
其中几件的编号，和残片里的代码对应。
估价也吻合。
“这些文物，后来去哪了？”他问。
“大部分追回了。”齐振国说，“但也有少部分，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的，编号是不是这些？”
许心指着几个代码。
齐振国对照清单。
点头。
“对。”
“那这些文物，可能还在流通。”许心说，“或者，被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许心看向电脑屏幕。
三个地点。
黑石峪窑厂。
西北仓库。
沿海码头。
“可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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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档案室出来。
天色已晚。
齐振国送许心回酒店。
车上，他说：“许心，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会申请成立专案组，重启这些案子。”
“谢谢。”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齐振国严肃地说，“如果真如你所说，先生团伙还有余孽，他们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
“需要保护吗？”
“暂时不用。”许心说，“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掌握了这些。”
齐振国点点头。
“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
回到酒店。
墨云他们都在等。
许心把今天的发现说了一遍。
“所以，”周世宏总结，“残片里的代码，是先生团伙的犯罪记录。包括交易时间、地点、货物编号、金额。再加上三个藏匿点。”
“对。”许心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天河问。
许心看着桌上的照片和笔记。
思考。
良久，他说：“去黑石峪。”
“去窑厂？”
“对。”许心说，“那是第一个地点，也是斗法发生的地方。可能还藏着什么。”
墨云脸色发白。
“我也去。”
“你不用……”
“我要去。”墨云坚定地说，“那是我父亲罪孽开始的地方。我要亲眼看看。”
许心看着她。
点头。
“好。”
“什么时候出发？”周世宏问。
“明天一早。”
“我也去！”王天河和周世宏同时说。
许心摇头。
“你们留在长安。继续查其他线索，尤其是那个穿中式褂子的老头。另外，跟齐局长保持联系，如果我们出什么事，立刻报警。”
“心哥……”
“这是安排。”许心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只好点头。
“收拾东西吧。”许心对墨云说，“明天五点出发。”
墨云回房间了。
王天河和周世宏也去准备。
许心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看着窗外夜色。
黑石峪。
二十年前，父亲在那里战斗。
二十年后，他要去那里。
寻找最后的真相。
他拿出父亲的照片。
年轻的父亲，笑容灿烂。
“爸，”他低声说，“我快找到答案了。”
照片不会回答。
但许心觉得，父亲在看着他。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