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凄厉的喊声撕裂了关隘的宁静,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败兵连滚带爬冲进帅府大堂,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元帅!大事不好!马方将军…马将军他…阵亡了!首级…首级被那邓九公砍下,高悬在周贼营前示众啊!”
帅案之后,青龙关守将丘引“腾”地站起,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怒气从他体内炸开,仿佛点燃了无形的火药桶!
“咔嚓!”坚硬的帅案一角被他生生捏碎!
“邓九公!黄飞虎!我丘引与尔等不共戴天!”他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浑身煞气几乎凝结成实质,三尸神在体内暴跳如雷,七窍都快要喷出火烟来!
翌日,青龙关下。
黄飞虎正在中军大帐与众将商议破关之策,斥候快马飞报:“禀总兵!青龙关关门大开,敌军倾巢而出!丘引亲自领兵,在关前列开大队,指名…指名要总兵您阵前答话!”
“哦?”黄飞虎虎目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来得正好!省得我们攻关费力!传令!全军列阵!会会这位邱大帅!”
“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擂动,震得大地都在轻颤。周营辕门大开,精锐甲士如潮水般涌出,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瞬间在关前平原上铺展开一片肃杀的红云!黄飞虎金甲红袍,手提金攥提芦枪,在邓九公等一众猛将簇拥下,策马立于阵前,威势如山!
关门前,丘引一身亮银甲胄,座下白马神骏,手中长枪斜指地面,看着对面那个熟悉又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怒火再次冲垮了理智!
“黄飞虎!”丘引催马前冲几步,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响彻整个战场,“你这背国叛君的逆贼!负尽君恩,悖逆人伦!反出五关,屠戮朝廷栋梁,劫掠王府库藏,如今更助那姬发小儿为虐,竟敢来犯天子关隘!你恶贯满盈,天理不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这泼天辱骂,黄飞虎却只是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匹的自信与睥睨:“哈哈哈!丘引!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如今八百路诸侯会兵伐纣,殷商气数已尽,纣王末日就在眼前!你区区一个守关之将,不过是冢中枯骨,也敢在此狺狺狂吠,逆挡天兵?取死之道!”
他目光如电,扫过身后摩拳擦掌的众将:“哪位将军,替本帅拿下此獠?”
“父帅!交给孩儿!”
话音未落,一员小将已如离弦之箭催马冲出!只见他银盔银甲,面如冠玉,眼神却锐利如鹰,浑身洋溢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天锐气!正是黄飞虎幼子,年仅十七岁的少年骁将——黄天祥!
“丘引老贼!纳命来!”黄天祥一声清叱,手中亮银枪化作一道夺命寒星,直取丘引!
丘引阵中,副将高贵见小将冲来,立功心切,哇呀呀怪叫着抢出,挥舞开山巨斧迎了上去:“乳臭未干的小子,休狂!看斧!”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枪如毒龙出海,刁钻狠辣;斧似开山裂石,势大力沉!两匹马盘旋交错,卷起烟尘阵阵。
然而,黄天祥岂是等闲?他乃天命注定要上《封神榜》的人物,神力天生!枪法更是得了真传,看似轻灵,实则蕴含万钧之力!
不到十五回合!
“着!”黄天祥眼中厉芒一闪,枪势陡然一变,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高贵的斧影,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
“噗嗤!”血箭狂飙!
高贵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轰然栽落马下!
“高贵!”丘引眼睁睁看着心腹爱将殒命,目眦欲裂,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哇呀呀!气煞我也!黄天祥小畜生!休伤吾将!拿命来偿!”
丘引彻底疯了!银盔素铠,白马长枪,如同被激怒的狂狮,卷起一股惨烈的旋风,不顾一切地扑向黄天祥!他要亲手撕碎这个夺走他爱将性命的小贼!
黄天祥见丘引亲自杀来,心中不惊反喜,一股沸腾的战意直冲脑海:“来得好!丘引老匹夫,你的人头,合该成全小爷的首功!”他抖擞精神,挺枪相迎!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斗彻底爆发!
黄天祥这条枪,彻底使发了性!
枪影漫天!时而如狂风骤雨,密密麻麻,无孔不入;时而如九天银河倾泻,浩浩荡荡,势不可挡!点点寒星不离丘引周身要害!
丘引也是成名已久的宿将,手中长枪舞动如风,奋力抵挡。然而越打越是心惊!这小将年纪轻轻,神力惊人也就罢了,枪法竟如此精妙绝伦,宛若神授!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欲裂!
他心中骇然:“这小畜生…竟如此厉害!”
只见黄天祥:
枪出如龙搅乾坤,盖世锋芒耀古今!
臂力撼山惊鬼神,枪法通玄泣血魂!
一枪点出风云变,寒光烁烁破千军!
湛金枪下亡魂泣,铁蹄踏处血海深!上得阵前尘不染,归去袍泽血满襟!
丘引被这神出鬼没的枪法牢牢压制,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那憋屈感让他几欲吐血!更憋屈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几门左道邪术,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死死压制,连施展的空隙都找不到半分!
“将军莫慌!末将来助你!”
“还有末将!”
眼见主帅危急,丘引麾下副将孙宝、余成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单挑规矩?两人如同红了眼的赌徒,双骑并出,两把雪亮的钢刀带着破风声,狠狠斩向黄天祥侧翼!企图围魏救赵!
“哼!无耻鼠辈!想以多欺少?问过老夫手中刀没有!”
一直掠阵的邓九公岂是摆设?他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此刻见对方不讲武德,眼中杀机爆射!咆哮一声,战马如龙卷出!手中那口沉甸甸的大刀划出一道匹练般的致命弧光!
“嗤啦——!”
刀光过处,血浪冲天!
刚刚冲上来的副将余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大好头颅连同半边肩膀已被狂暴的刀罡劈飞!无头尸身被战马拖着跑出数丈才轰然倒地!
“余成!!狗贼!竟敢杀我兄弟!”孙宝眼见同伴瞬间毙命,悲愤交加,舍弃黄天祥,调转马头,疯魔般扑向邓九公,“老匹夫!拿命来!”
邓九公冷笑一声,大刀一横,迎了上去:“找死!”
另一边,丘引被黄天祥的枪影死死缠住,本就左支右绌,余光瞥见余成惨死,孙宝被邓九公截住,心中更是慌乱急躁到了极点!
高手相争,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之判!
就在丘引心神巨震的刹那!
黄天祥眼中精光爆闪!
机会!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枪势微微一缓,门户仿佛洞开!
丘引急于脱身,不疑有诈,下意识就想策马前冲突围!
“老贼!哪里走!”黄天祥心中大喝,蓄势待发的杀招如火山喷发!手腕猛地一抖,那看似回收的银枪如同瞬间活过来的毒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锐啸,狠辣无比地捅向丘引的左大腿!
“噗——!”
“啊——!!!”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伴随着丘引撕心裂肺的惨嚎同时响起!锋利的枪尖深深扎入血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丘引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惨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白马吃痛,长嘶一声,掉头亡命奔逃!
“想跑?留下点纪念!”黄天祥岂肯轻易放过?他闪电般挂好长枪,猿臂轻舒,那张伴随他征战的神弓已握在手中!一支雕翎箭搭上弓弦,弓开如满月!
“着!”
弓弦震响,箭似流星赶月!
“噗嗤!”
利箭精准无比地追上了仓惶逃窜的丘引,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肩窝!
“呃啊!”丘引又是一声惨嚎,身形剧烈一晃,险些栽落马下!全靠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掉下来,血染征袍,狼狈不堪地向关门方向溃逃!
“元帅!”正与邓九公缠斗的孙宝,瞥见丘引中箭败逃,心神剧震!
这一分神,便是永恒!
“你的头,我收了!”邓九公的怒吼如同死神的宣告!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过!
“唰!”
孙宝那颗充满惊骇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喷洒着热血,颓然栽落尘埃!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再次擂响,如同激昂的凯歌!黄飞虎金枪前指,声震四野:“儿郎们!贼将授首!随我——冲杀!”
周营大军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溃败的青龙关守军席卷而去!
黄飞虎稳坐中军,看着英姿勃发的幼子黄天祥和斩将立功的邓九公在阵前驰骋的身影,抚须而笑,豪情万丈。
此战大胜,破关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