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丘引重重一拳砸在冰冷的关城砖石上,指节瞬间迸裂,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外连绵的周军大营,里面翻滚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牙龈咬得咯咯作响,“张桂芳!马方!高贵!余成!孙宝!四员大将…竟…竟被黄家小儿和邓九公老匹夫屠戮殆尽!”
他下意识地捂向左大腿,那里被黄天祥长枪贯穿的伤口虽已敷上灵药,仍在隐隐作痛,肩窝箭伤的刺痛更是时刻提醒着他的惨败和屈辱!
“黄天祥!”丘引咆哮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敢伤我至此!此仇不报,我丘引誓不为‘人’!”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非人的寒光,“待我养好伤,定要将你生擒活捉!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看官须知,这丘引,并非凡人!其本体乃是地底一条千年曲鳝——蚯蚓,得了机缘,修炼成精,方化作人形,坐镇这青龙关。不仅武艺不俗,更精通几门阴狠毒辣的左道之术!
只见他踉跄回到阴暗的帅府深处,屏退左右。解开染血的甲胄,露出可怖的伤口。他口中念念有词,尽是晦涩难懂的妖文,指尖捻动,一团粘稠腥臭、闪烁着幽绿光泽的丹药凭空出现。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枪伤箭眼之上。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伴随着青烟冒出!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拢、结痂!妖异的生命力在他体内奔涌!仅仅一夜功夫,那足以让凡人躺上几个月的重伤,竟已好了大半!只剩下皮肉之下,骨髓深处,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和隐隐的钝痛,挥之不去!
三日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青龙关沉重的城门再次轰然打开!丘引一身煞气,面目狰狞,手提长枪,胯下战马不耐烦地刨着地面。他单人独骑,冲到周营辕门之外,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整个营地:
“黄——天——祥!滚出来受死!”
“报!丘引叫阵,点名要小将军出战!”哨马飞报中军。
黄天祥年轻气盛,闻战则喜!“父亲!邓叔父!这手下败将还敢叫嚣?待孩儿再去会会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
丘引看到黄天祥那张英气勃发、写满胜利者姿态的脸,胸腔里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小畜生!纳命来!”根本懒得废话,催马挺枪,化作一道狂暴的银光,直刺黄天祥心口!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
黄天祥冷笑一声,手中亮银枪舞动如龙,精准地架开这含恨一击!
“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两匹战马嘶鸣盘旋,卷起漫天烟尘!枪影纵横,招招致命!
眨眼间,已是三十回合激战!
丘引久战不下,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头顶银盔在剧烈的动作下微微歪斜,一缕灰白色的发丝悄然露出!
“嗯?”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黄天祥锐利的双眼!他心中警铃大作:“这老贼是妖物所化!久战恐生妖法暗算!”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只见黄天祥故意卖了个破绽,手中长枪猛地一收,仿佛力竭脱手,胸前空门大开!
“机会!”丘引狂喜!报仇雪恨就在此刻!他眼中凶光大盛,汇聚全身妖力于枪尖,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一枪如毒龙出洞,狠狠刺向黄天祥空档的心窝!
“死吧!”
这一枪,快!准!狠!凝聚了丘引所有的怨恨和邪力!眼看就要将黄天祥穿个透心凉!
千钧一发!
黄天祥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刺来的枪尖擦着他的甲叶掠过,刺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丘引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前一倾,竟直接撞进了黄天祥的怀里!
“老妖!赏你的!”黄天祥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一道刺目的灿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银装锏!现!
那锏一出,天地间仿佛都为之一暗!只见:锏柄是温润白玉镶嵌,宝光流转,丝丝玄奥符文隐现!
锏身通体不知何等神金铸就,金光内蕴,仿佛有龙鳞般的暗纹游动,边缘锋锐无匹!
护手缠绕着墨绿蛟筋,坚韧无比,更添凶戾煞气!
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那不是冰雪的冷,而是屠戮万千、饮血无数后凝聚的森然杀气!仿佛三九寒冬的酷寒,又似深秋霜降的肃杀!锏身周围,空气都扭曲冻结!
说时迟,那时快!
黄天祥灌注全身神力于右臂,那金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毁灭金光,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丘引的前胸!
目标——正是那护心宝镜!
“轰——咔!!!”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丘引身上的护心镜,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狂暴的冲击力毫无阻碍地轰入他的胸腔!
“噗——!!!”
丘引双眼骤然凸出,布满血丝!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心头精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上,离鞍倒飞出去!
“呃啊啊啊——!!!”丘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骨骼寸寸欲裂,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若不是他千年妖体强横,又有妖力护体,这一锏之下,早已魂飞魄散!
“快…快…关…关门!”丘引挣扎着,嘶吼着,被几个吓破胆的亲兵连拖带拽,几乎是爬着拖回了青龙关!沉重的关门在他身后“轰隆”一声死死落下!
黄天祥勒住战马,看着狼狈逃窜的丘引,收锏回身,英姿飒爽!周营方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黄天祥得胜回营,意气风发:“父帅!丘引老妖重伤闭门,已如惊弓之鸟!”
黄飞虎与邓九公相视一眼,却无多少喜色。邓九公抚须叹道:“贤侄神勇,连败丘引,大涨士气!只是…这青龙关,非同小可啊!”
黄飞虎神色凝重,点头道:“邓兄所言极是。此关乃朝歌东南门户,西北屏障,城高池深,固若金汤!丘引虽伤,但凭险死守,急切难下!”
周军乘胜猛攻三日!
滚木礌石如雨!滚烫的金汁泼洒!箭矢遮天蔽日!关墙之下,周军儿郎前赴后继,伤亡渐增,却始终无法在坚固的关墙上打开缺口!
“鸣金!收兵!”黄飞虎看着伤亡数字,心痛如绞,果断下令,“此关强攻难破,需另寻良策!”
恨入骨髓!神秘援兵!
关内,帅府深处。
丘引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如金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依旧不断渗出血迹。他服下大量丹药,但那金锏造成的恐怖内伤,绝非轻易可愈!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脏腑剧痛,如同钢针攒刺!
“黄…天…祥…”丘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唇边溢出黑血,眼中是倾尽三江五海也洗刷不尽的怨毒!“我要食汝肉!寝汝皮!将你神魂永镇九幽,受万世折磨!”这恨意,已深深烙印进他的妖骨魔髓!
正当丘引在无边恨意中煎熬时,门外亲兵来报:“禀元帅!督粮官陈奇将军,押运粮草回关复命!”
“传…进来…”丘引强撑着坐起,压制住翻涌的气血。
不多时,一员大将龙行虎步踏入殿中。只见此人身高近丈,面容刚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正是督粮官——陈奇!
“末将陈奇,奉命催粮,军需已足,特来复命!”陈奇声音洪亮,抱拳行礼。
丘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将军辛苦了…粮草乃军中命脉,将军功不可没…”
陈奇目光扫过丘引惨白的脸色和浸血的绷带,眉头一皱:“元帅,末将离关数日,不知周兵猖獗至此!这几日战况如何?何人能将元帅伤得如此之重?”
丘引一听,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气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淤血,才嘶声道:“姜尚分兵来攻!那邓九公老匹夫,杀我爱将!最可恨是那黄飞虎之子黄天祥!小贼狡诈凶残!枪刺吾腿!箭射吾肩!更用一柄邪门金锏,破我护心宝镜,险些要了本帅性命!此仇不共戴天!若能将这小贼擒获,本帅誓要将其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陈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冷峻之色越来越浓。待丘引说完,他眼中陡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呵…黄天祥?区区一黄口小儿,也敢在元帅面前逞凶?”陈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元帅!”陈奇猛地踏前一步,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您只管安心养伤!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明日,末将亲自出马!定将他生擒活捉,捆到元帅帐前,任您发落!”
丘引看着陈奇那双深不见底、隐有异芒流转的眼眸,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绝非寻常武将的凶戾之气,绝望的心中陡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好!好!陈将军若能为本帅雪此奇耻大辱,本帅定当奏明朝廷,为将军请功封侯!”丘引激动得声音发颤。
陈奇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抱拳道:“元帅静候佳音便是!”
翌日。
周营辕门之外,战鼓未响,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悄然降临!
大地微微震颤!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兽吼,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关隘方向,一头体型庞大如象,通体覆盖暗金鳞甲,双目赤红如燃烧火焰的狰狞异兽——火眼金睛兽,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行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深深的爪印!
三千名身披玄黑重甲,背负奇特长柄战刀,面容冷硬如铁,眼神漠然无情的彪悍士卒——飞虎兵,紧随其后,队列森严,杀气凝云!
兽背之上,陈奇巍然端坐!他并未顶盔贯甲,只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更显魁梧雄壮!手中倒提一柄造型奇古、非金非石、通体黝黑、隐隐有乌光流淌的奇门兵器——荡魔杵!
陈奇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周营的辕门和箭楼。
随后,一个如同滚滚闷雷般的声音,裹挟着无匹的自信和凛冽的杀意,轰然炸响在周营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周兵的耳中:
“周营鼠辈听真!吾乃青龙关督粮上将——陈奇!”
“速叫那黄飞虎之子——黄天祥!”
“滚——出——来——受——缚!”
“迟得片刻,本将便打破营门,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