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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 殷洪误入太极图
    “马元道长一去数日,音讯全无!”殷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对着左右大将刘甫、苟章低吼,“凶多吉少!定是遭了姜子牙那老匹夫的暗算!”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攫住了他。

    副将郑伦拍马上前,瓮声道:“殿下何必焦躁?想那马道长神通广大,或有耽搁。依末将看,与其在此猜疑,不如痛快杀上一场!用姜子牙和他那些玉虚门人的血,祭我军旗!一场大战,定能奠定胜局!”

    殷洪眼中戾气一闪,猛地点头:“好!传令!擂鼓!攻城!叫姜子牙滚出来答话!”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汤营辕门大开,如潮水般的士兵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涌向城下!

    “姜——子——牙——!出城受死——!”殷洪的咆哮如同滚雷,带着滔天恨意,震荡四野!

    相府内。

    文殊广法天尊、赤精子、慈航道人三位玉虚金仙早已感知到那股冲天的杀气。慈航道人端坐莲台,双眸微睁,声音平静无波:“子牙师弟,今日该你亲往了。我等自会为你压阵。”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知道,今日便是那孽徒殷洪的应劫之日!他并未带任何门人弟子,只点了一队精锐亲兵,亲自披挂上阵,催动四不相神兽,独自出城!

    姜子牙端坐四不相之上,目光如电,直刺殷洪。他手中宝剑遥遥一指,声音蕴含着天道威严,仿佛九天之上的裁决:

    “殷洪!孽障!你师尊谆谆教诲,天命昭昭,你竟敢悖逆!今日,便是你劫数临头之时!四肢化为飞灰,神魂永锢封神榜,此乃你当日誓言!此刻悔悟,已然晚矣!”

    “闭嘴!老匹夫!”殷洪被“孽障”、“劫数”的字眼彻底激怒,脑中那丝对师尊的敬畏被滔天恨意碾碎!他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咆哮着催动坐骑,挥舞方天画戟,卷起一道撕裂空气的罡风,直扑姜子牙!“拿命来!”

    当!当!当!

    剑光戟影瞬间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坐骑都是神异非凡,嘶鸣咆哮,战作一团!气劲激荡,卷起漫天尘土!

    然而,仅仅数个回合,姜子牙似乎力有不逮,剑招一乱,虚晃一剑,拨转四不相,竟不往城门方向逃,反而朝着东南方向的荒僻山野疾驰而去!

    “想跑?!”殷洪杀红了眼,哪里肯放?他厉声下令:“刘甫、苟章!率军压阵!待本殿下亲手斩了这老贼头颅!”说罢,催动胯下神骏,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死死咬住姜子牙的背影,狂追不舍!

    一逃一追,风驰电掣!

    掠过枯寂的山岗,穿过荒凉的河谷,转眼便到了正南方一处空旷死寂之地。

    远处,一座矮山上,赤精子早已将身形隐去。他看着自己曾经视若珍宝、倾囊相授的徒儿,此刻如同索命恶鬼般追杀着主持封神的师叔,那股被申公豹蛊惑的滔天凶戾之气,让他心如刀绞!

    “畜生!孽徒啊……”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滑过赤精子饱经沧桑的脸颊,他看着殷洪一步步踏入早已布下的死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今日灰飞烟灭,皆是你咎由自取!死后…莫要怨为师心狠!”

    就在殷洪即将追近的刹那!

    嗡——!

    一股浩瀚无极、仿佛源于混沌开辟之初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赤精子咬着牙,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手腕一抖!

    唰啦——!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玄奥的图卷,骤然在天地间展开!此图一出,日月无光,乾坤倒转!山川河流、星辰万象仿佛都在图中生生灭灭,流转不息!

    先天至宝——太极图!

    图卷中央,无量混沌之气喷涌,瞬间演化出一座横跨虚空的七彩虹桥!这桥光辉万丈,瑞气千条,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诱惑!

    姜子牙的四不相四蹄生云,毫不犹豫地踏上虹桥,立于桥心。他回身,剑指身后狂追而至、煞气冲天的殷洪,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殷洪!可敢上这金桥,与本相再战三百回合?!”

    “哈哈哈哈!”殷洪勒住战马,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狂妄!“姜子牙!就凭你这点障眼幻术?莫说这座破桥!便是吾师赤精子亲临,阻我殷洪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给我滚开!”

    被恨意和狂妄彻底吞噬理智的殷洪,哪里还管什么陷阱?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神骏战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悍然冲上了这由太极图演化的灭世金桥!

    就在马蹄踏上虹桥的瞬间!

    殷洪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碎、重组!

    嗡——!

    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全部消失!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一片杳杳冥冥、无边无际的混沌深渊!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有无数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景象碎片,如同汹涌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他混乱不堪的意识!

    “不好!有诈!”殷洪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在混乱中凝聚意念:“定有伏兵!”

    念头刚起!

    “杀——!”震天的喊杀声陡然炸响!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西岐甲士如同从虚空中钻出,刀枪如林,箭矢如雨,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血光冲天,断肢横飞!殷洪怒吼连连,手中画戟狂舞,杀得尸横遍地!可就在他杀得兴起时,眼前的伏兵又如泡沫般,噗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子牙!纳命来!”他心中狂吼,只想亲手撕碎那个老匹夫!

    念头刚动!

    “殷洪!老夫在此!”姜子牙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手持打神鞭,当头砸下!两人再次爆发惊世大战!但同样,未及分出胜负,姜子牙的身影又诡异地消散在混沌中。

    “父王……母后……”一股强烈的思乡之情和无法言喻的悲凉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他想回到朝歌,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王宫,回到父王身边……

    念头一转!

    眼前的混沌瞬间褪去!熟悉的巍峨宫殿出现在眼前!他竟真的站在了朝歌王城,午门大开!他策马而入,穿过熟悉的宫道,直奔西宫!只见黄娘娘正站在宫门口,面容哀戚地看着他。

    “娘娘!”殷洪心头一酸,翻身下马就要参拜。

    可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幻!下一刻,他竟又置身于馨庆宫外!杨娘娘站在那里,眼神复杂。

    “姨母!”殷洪下意识地呼唤。

    杨娘娘却如同石雕泥塑,毫无反应,只有那双眼睛,充满了悲哀与谴责。

    幻境无穷!杀伐!亲情!渴求!悔恨!……种种念头,只要在他混乱的意识中一闪而过,便会立刻化作无比真实的场景将他吞噬!

    这正是太极图演化混沌四象、颠倒梦想的无上威能!心想何物,何物便现!心惧何事,何事即临!它将人心最深处的渴望、恐惧、执念,通通化为最恐怖的刑具,反复折磨!

    殷洪彻底迷失了!他时而疯狂挥舞着根本不存在的画戟,对着虚空怒吼厮杀;时而跪倒在地,对着幻影中的亲人痛哭流涕;时而茫然四顾,如同一个找不到归途的绝望孩子……在这片混沌的太极图中,他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意识在无尽的真实与虚幻中沉沦、撕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矮山上,赤精子透过太极图的玄光,清晰地看到爱徒在图中疯狂挣扎、精神崩溃的模样。那熟悉的眉眼,那曾经充满朝气与孺慕之情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癫狂与绝望……往昔师徒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利刃般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痴儿…痴儿啊…”赤精子心痛如绞,老泪纵横,几乎要将牙咬碎!若非申公豹那恶贼蛊惑,若非这孩子执迷不悟,何至于此!

    眼看混沌流转,幻境即将走向最终的湮灭节点——那是太极图磨灭神魂、化万物为齑粉的尽头!

    突然!

    幻境之中,一道无比熟悉、魂牵梦绕的身影凝聚出来!那身影温婉而哀伤,带着令人心碎的慈爱,正是殷洪的生母——姜王后!

    “洪儿!殷洪!你看我是谁?!”姜王后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鸣,穿透层层幻境,直刺殷洪混乱的灵魂深处!

    “母亲?!!”殷洪猛地抬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看着那日夜思念的身影,看着母亲那双饱含血泪却依旧温柔的眼眸,瞬间泪如泉涌,所有的抵抗与疯狂都土崩瓦解!“母亲!是您吗?孩儿…孩儿这是在做梦?还是…在冥府与您相见了?”他如同迷途的羔羊,只想扑进母亲的怀抱。

    “我的冤家!我的傻孩子啊!”姜王后的虚影泪流满面,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心痛与悲愤,“你为何不听你师尊的教诲!为何要逆天而行,去保那无道昏君,讨伐仁义之师?!你昔日发的毒誓呢?‘四肢成为飞灰’!你可知,此刻你已身在太极图中!这混沌尽头,便是你化为飞灰、应验誓言之地啊!!”

    “化为飞灰?!不——!”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殷洪!他这才彻底看清自己绝望的处境!什么王图霸业,什么申公豹的许诺,在死亡的绝对冰冷面前,统统成了可笑的泡影!

    “母亲救我!师尊救我!孩儿知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殷洪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母亲那虚幻的衣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姜王后的身影,就在他绝望的呼喊中,如同风中的烛火,倏然消散,再无痕迹!留给他的,只有更深的绝望和无边无际的混沌!

    “殷洪!孽徒!你看看为师是谁?!”就在殷洪彻底崩溃,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混沌中时,赤精子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太极图,在他耳边炸响!

    “师尊!师尊!!!”殷洪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赤精子那熟悉的身影在混沌边缘若隐若现,他眼中的挣扎、痛苦、愤怒通通化为最深的悔恨!

    “师尊!弟子知罪了!弟子愿降!弟子愿保武王伐纣!求师尊救命!求师尊开恩,救弟子一命啊!”殷洪涕泪横流,对着赤精子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在混沌虚空中撞得咚咚作响,只求一丝生机!他此刻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看着徒弟这副凄惨悔悟的模样,赤精子的心瞬间软了!那毕竟是亲手教导、寄予厚望的孩子啊!他的手指颤抖着,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收起太极图!哪怕拼着受罚,也要留他一命!一丝动摇和不忍,在他眼中剧烈挣扎!

    就在此刻!

    “赤精子道友!天命昭昭,岂容私情违逆!”

    一道清冷、悲悯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天道威严的女声,如同九天惊雷,在赤精子头顶的虚空中猛然响起!

    唰!

    万丈霞光刺破混沌!慈航道人脚踏祥云,周身笼罩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玉清仙光,赫然悬浮于半空之中!她目光如电,穿透太极图的阻隔,直视着赤精子动摇的双眼,仿佛在宣判最终的裁决:

    “时辰已到!此子违逆天命,背弃誓言,罪无可赦!速速送他入封神台,不得延误!若因你一时心软,误了封神大业,你担待得起吗?!”

    这声音,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将赤精子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忍彻底击碎!如同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透骨生寒!

    是啊…天命…封神…师尊法旨…苍生浩劫…哪一个是他赤精子能担待得起的?

    赤精子猛地闭上双眼,两行血泪再也无法遏制地从眼角滚落!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着,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那里面,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属于天道执行者的漠然与决绝!

    “徒儿…莫怪为师…要怪,就怪你信错了人,走错了路!轮回路上…若有来世…做个明白人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硬生生抠出来,带着淋漓的鲜血!

    “嗬啊——!”

    赤精子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尽悲怆与狂暴力量的怒吼!他右手灌注全身法力,对着那展开的太极图,狠狠一抖!再一抖!

    轰隆隆——!

    太极图瞬间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混沌神光!整个图卷猛地向内收缩、绞缠!一股无法想象的、足以湮灭万物的力量在图中轰然爆发!

    “不——!!师尊——!!!”太极图内,殷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点的、充满了无边恐惧和绝望的惨叫!

    呼——!

    一阵无形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风刮过!

    太极图缓缓展开,重新化为一道古朴图卷,落入赤精子颤抖不休的手中。

    图中,空无一物。

    殷洪,连同他那匹神骏的战马,还有他所有的野心、悔恨、不甘……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这太极图灭世神威下,顷刻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飞灰!彻底湮灭!连一滴血,一根毛发都未曾留下!

    只有一道微弱的、承载着封神榜烙印的真灵魂魄,在无形的天道法则牵引下,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朝着那冥冥之中、收容战魂英灵的封神台,急速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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