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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4章 罪证记载
    白宸和碧玺带着上古卷轴的残卷回到隐月,距离八图重聚还剩下两张,白宸表示林青初的情报十二星宫内有一张残卷,冥逆让他等待时机。

    

    白宸知道冥逆说得对,冲动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唯有耐心,才能等到最佳的出手时机。

    

    碧玺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想起了万妖林海,想起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想起了阿木,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族人。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让她更加清醒。

    

    冥逆又道,“你们先去休息,接下来的事,不急在一时。小宸,你的伤需要调养,乾坤阴阳镜的反噬不是闹着玩的。碧玺前辈,您也辛苦了。”

    

    两人点头,转身沿着暗廊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一前一后,不急不缓,渐渐远去。

    

    身后,冥逆的声音忽然传来,在暗廊中激起细微的回响,“那个据点……清理干净了?”

    

    白宸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在灯火与阴影的交界处微微一顿,然后,他应了一声,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让影卫再去查查吧,现在应该安全了。”

    

    他继续向前,玄黑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首,“我感觉那地方还有些东西。”

    

    冥逆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暗廊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鲛油灯盏的火焰在幽暗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头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爪牙的猛兽。

    

    时间在漫长的拷问中缓缓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隐月的地牢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刑具碰撞的铿锵声、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与哭泣,交织成一曲永无止境的哀歌,在潮湿阴冷的甬道中日夜回荡。

    

    那七名从万妖林海带回来的安居余孽,被分开关押在七间相邻的石室中,如同七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被一点点撕碎,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榨取得干干净净。

    

    影卫们轮班审讯,不眠不休,将每一个人的记忆、每一句话语、每一个眼神都拆解开来,细细研磨。

    

    十二星宫要求安居所行之事皆被罗列在册,暗杀、劫掠、栽赃、灭门,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那些深埋地底的血腥秘密,都被一笔一划地刻录在玉简之上,形成了一份足以撼动整个玄灵大陆的罪证。

    

    尽管物证已被三长老的自爆炸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不曾留下,可这些口供,这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供词,却也算有了记载,成了悬在萧漠头顶的一柄利剑。

    

    这天,冥逆独自步入地牢深处。

    

    甬道很窄,两侧的石壁上渗着水珠,顺着青苔的缝隙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某种永恒的计时。

    

    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石壁上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恍若一头在黑暗中游荡的幽灵。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皮肉烧焦后的恶臭,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腥甜,吸入肺腑便让人胃里翻涌。

    

    可冥逆的面色不变,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墨袍在幽暗中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停在第三间石室的铁栏前。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将石室照得半明半暗。

    

    那道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微微颤抖,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病鸟,在寒风中瑟缩着,连羽毛都在战栗。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修为在六重天左右,原本也算一方高手,此刻却狼狈得如同野狗。

    

    双臂被粗重的玄铁锁链吊起,手腕高高悬过头顶,脚尖勉强触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双早已不堪重负的肩骨上。

    

    肩胛骨处钉着两枚封灵钉,那钉子以寒铁淬炼,表面刻满了压制灵力的符文,深深嵌入骨肉之中,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带起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干涸的血迹与新鲜的伤口交错纵横,像是一张破碎的面具。

    

    左眼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脓血顺着脸颊淌下,在下巴处凝结成暗黄色的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里破碎的骨骼,听得人心悸,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冥逆推开铁门走进去。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在水面漂浮,可那人却猛地抬起头,如同被针狠狠刺入了神经。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到了这一步,死亡反而成了一种奢望,一种解脱。

    

    他怕的是即将到来的折磨,怕的是那些影卫手中花样百出的刑具,怕的是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他已经被影卫审了一轮,那些刑具一样样用在他身上,烙铁烫过脊背,钢针扎入指缝,竹签刺入指甲,夹棍碾碎膝盖,每一种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处,将痛苦放大到极致,却又偏偏留着他一口气,让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他是第一批松口的,却不是因为他扛不住。

    

    他扛得住,六重天的修为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可他也清楚的知道,扛下去也没有意义。

    

    安居,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据点被拔,长老死绝,同伴被屠,连最后的底牌都被掀翻。

    

    他效忠的组织,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让他甘愿为之赴死的存在,如今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他坚持的信仰,早已崩塌。

    

    “我说过了……我都说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砂纸打磨过的铁器中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与碎肉的腥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牵动颈侧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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