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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5章 不想活了
    经过半个月的严刑拷问,安居的罪状基本都被交代清楚,冥逆却在此刻来到地牢,进入其中一名安居弟子的牢中。

    

    “安居的事,我都交代了……据点、联络人、藏匿的天材地宝……没有隐瞒了……真的没有了……”那弟子声音颤抖。

    

    冥逆没有说话,只是负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如同深冬的冰面,冷冽而坚硬。

    

    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唇哆嗦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辩解。

    

    冥逆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那人滚烫的伤口上,让他浑身一颤。

    

    “绝刀的事。”

    

    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被针狠狠刺入了眼底,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的石室中激起刺耳的回音。

    

    肩胛骨处的封灵钉牵动着溃烂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襟淌下,滴落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可他顾不上痛,只是死死盯着冥逆,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那双充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绝刀这两个字本身,便是一种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可怕的诅咒。

    

    冥逆耐心地等着,如同等待猎物流干最后一滴血的猎人。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人的脸,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抽搐的嘴角,那滚动的喉结,那因恐惧而骤然放大的瞳孔。

    

    这个人知道。

    

    那种反应不是茫然,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被戳中了最深处秘密的、近乎本能的惊惶。

    

    良久,那人的声音才从那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断断续续,像是破旧的风箱在临终前最后的抽动。

    

    “我……我不知道……”

    

    冥逆没有动怒。

    

    他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抬手,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铁栏外,一名影卫无声走入,身形如烟似雾,几乎与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

    

    手中端着一只木盘,盘上整齐摆放着几件刑具,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有细如牛毛的钢针,有烧得通红的烙铁,有边缘锋利的薄刃,还有一柄造型诡异的、带着倒刺的钩爪。

    

    那人的目光落在木盘上,瞳孔骤然缩。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铁链哗啦作响,封灵钉在血肉中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细微声响。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和颤音,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即将崩断的弦,“绝刀……绝刀是被夜曦杀死的……是被他妻子杀的……”

    

    冥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插话,任由那人断断续续地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钝刀,在他心口缓慢地切割。

    

    “夜曦……她被安居所控,从一开始就是。”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又像是在回忆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她接近绝刀,嫁给他,生下孩子……都被安居所监视。渊主利用她潜伏在绝刀身边,收集情报,等待时机。她的一颦一笑,每一次温存,每一句枕边细语,都是任务,都被算计,成为了写在竹简上的密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牵动了颈侧的伤口,暗红的血从痂缝间渗出,“十二星宫知道白家拥有九霄刀骨的秘密,一开始并没有打草惊蛇,但绝刀的天赋太过恐怖,萧漠担心仍由他这样成长下去,会成为无法拔除的钉子。所以……渊主下令灭门,一个不留……可绝刀太强了,全大陆最年轻的九重天,将空间法则修炼到极致,即便渊主亲自出手也没有把握。所以……所以他控制夜曦出手了,让她在绝刀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刀刺穿了他的要害。”

    

    说到这里,那人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火把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目光空洞而迷茫,像是穿透了石壁,穿透了时光,落在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

    

    冥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捏碎在掌心。

    

    “绝刀……”

    

    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轻得像是从坟墓深处飘出的絮语,“绝刀没有反抗。”

    

    冥逆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像是在讲述一个他亲眼目睹却又无法理解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恍惚。

    

    “他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刀,看着夜曦的脸,她的眼睛。那把刀是他亲手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刀柄上还刻着他们的名字。可如今,那把刀插在他的心口,刀锋没入至柄,鲜血顺着刀槽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夜曦的手。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是……”

    

    他的声音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只是笑了。”

    

    “他说……”

    

    那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齿缝间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他说……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冥逆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然后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冰封了千年的古井,可那井底深处,有暗流在疯狂翻涌。

    

    “然后他就……自爆了。”

    

    那人语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重量,“他不想活了。不是因为他受了伤,九重天的修为,那一刀虽重,却不足以要他的命。”

    

    “他是不想活了。”

    

    “师父、兄弟、同门……全都被安居和其他几家的八重天强者屠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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