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在十二星宫救下夜何后,顺手给梁弦的床头插了一枚鬼刀令,引起轩然大波。
萧漠缓缓抬起手,指尖在令牌上方虚虚一握,一缕灵力缠绕上去,却在触及令牌的瞬间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弹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阴霾又浓重了几分。
“本座不是在锁灵散动了手脚,只要鬼刀碰过锁灵散,这几天内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位置。”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激起层层回音,“让你们监视鬼刀,为什么昨夜,还能有人出现在十二星宫?还能有人悄无声息地带走魔族少主?”
梁弦跪伏在地,双手高举托盘,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
他脸上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面前的青石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单薄的衣衫紧贴着皮肉,在殿内阴冷的气流中微微发抖。
“先祖……”梁弦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鬼刀的行踪一直都在隐月,属下的人日夜盯着,不敢有半分懈怠。而且鬼刀昨晚……确实在执行任务,任务现场甚至有不少人能够作证。属下实在不知,这鬼刀令究竟是如何……”
“够了。”萧漠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如电,在梁弦身上扫过,像是要将他里里外外剖开看个透彻。
梁弦顿时噤声,整个人伏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漠神色微沉,修长的手指在玄玉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梁弦的心口上。
“那是谁?”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除了鬼刀,还有谁有能力无声无息地带走他?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十二星宫的护宫大阵,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留下这枚鬼刀令?”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星图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低吟。
这时,一直侍立在一旁阴影中的萧云归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开口提醒道,“先祖,圣女不是在魔界留下了一枚天眼吗?魔族少主即便要逃,也必须回到魔族。只要天眼还在,他无论逃到何处,都逃不过我们的追踪。”
萧漠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握,掌心处顿时绽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迅速扩散,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大殿中央。
光幕中画面流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的水镜,先是泛起层层涟漪,随即渐渐清晰。
画面里,正是魔界那片永夜的天空。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撕裂了厚重的魔云,如同流星般坠入魔宫深处。
光芒散去,显露出白宸的身影。
他怀中横抱着一个人,那人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正是奄奄一息的夜何。
白宸的脚步很快,几乎是瞬间便没入了魔宫最深处的殿宇之中。
随即,画面剧烈一颤,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猛然捂住了镜头,所有的影像都在刹那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虚无。
“魔祖……”萧漠盯着那片黑暗,语气森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光幕应声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白宸……”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骨髓生寒的杀意,“这个人的身份,你们查了多少年,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萧云归和梁弦同时低下头,不敢接话。
萧漠猛地站起身,白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负手走下高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星辰石便暗灭一颗,仿佛连这大殿的阵法都在畏惧他的怒意。
“他出现的时候,你们说他是鬼刀,”萧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现在他和鬼刀同时出现,如果他是鬼刀,那鬼刀又是谁?如果他不是鬼刀,那昨夜在隐月执行任务的人又是谁?你们当本座是傻子,还是当这天下人都是傻子?”
萧云归忍不住问梁弦,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凝重,“昨夜出现鬼刀是真的吗?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梁弦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出手方式,步法路数,与鬼刀一模一样。那柄标志性的黑色彼岸,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属下绝不会认错。而且……而且昨夜的任务现场,确实死了人,死法也与鬼刀惯用的手段分毫不差。”
萧漠停下脚步,转向萧云归,目光如炬,“那天交货的鬼刀是真的吗?”
萧云归神色复杂,回忆着当日的情形,缓缓道,“与鬼刀的气息,语气,身形,也没有半分区别。”
“你的意思,”萧漠的神色明显变得难看了几分,眼底像是酝酿着一场雷霆风暴,“是末刃随便找一个人,都可以伪装得和鬼刀一模一样,连你一个八重天都看不出来?还是说,这世上凭空多出了第二个鬼刀?”
“是属下失职。”萧云归无奈而不甘地低下头,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逼鬼刀出手,验明正身。”
“在末刃的面前对鬼刀出手,你是想与末刃开战吗?”萧漠实在是有些气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你以为末刃是什么?是街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还是你觉得自己已经强到可以无视君浅凤的地步了?”
“先祖,与末刃开战,我们又有何惧?”萧云归抬起头,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不服与傲气,“十二星宫底蕴深厚,又有先祖坐镇,难道还怕了一个藏头露尾的杀手组织?”
“你知道末刃的底细吗?你就开战?”萧漠没好气地道,伸手指了指萧云归,又无力地放下,像是对这个后辈的莽撞感到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