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在十二星宫留下鬼刀令的举动,让萧漠对他和鬼刀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萧云归表示应该直接对鬼刀出手验明正身,萧漠无情驳回。
“你觉得他左暮凭什么能在短短数十年间,将末刃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连玄灵大陆各大势力都要忌惮三分?你怎么知道末刃没有九重天?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君浅凤杀不了九重天?”萧漠冷声道。
“他才骨龄三十多……”萧云归明显面露不服,低声嘟囔道。
萧漠摆了摆手,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与凝重,“绝刀二十多就能达到九重天,你凭什么觉得他君浅凤不行?这世上从来不缺天才,缺的只是能活下来的天才。而君浅凤,显然活得很好,而且活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萧云归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被萧漠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那不是还有太阴降临,能够带领我们获得最终的胜利。”萧云归又道,语气中带着对那位传说中存在的狂热信仰。
萧漠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重新走回高台,缓缓坐下,像是被抽去了几分精气神。
“太阴至少还要三五年。”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三五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足够白宸成长到我们都压不住的地步,也足够末刃将刀锋抵在我们的咽喉上。”
“那您怎么还答应末刃,能够借太阴之力复活一人。”萧云归愣了愣,不解道,“既然太阴还未降临,这承诺岂不是空中楼阁?”
“末刃也不是傻子,知道本座是在敲打。”萧漠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穹顶那流转的星图,眼神深远而复杂,“他们看出了敲打,才会答应本座的要求,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博弈。我们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末刃与白宸之间有所联系,哪怕我们要找他的麻烦,也无从下手。末刃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然你以为,左暮凭什么能坐稳那个位置。”
“可鬼刀令,不正是白宸放的吗?”萧云归指着梁弦手中那枚漆黑的令牌,不解道,“这难道不是证明白宸就是鬼刀最好的证据?”
“你又如何证明,鬼刀令是白宸所放,而不是末刃的其他雇佣兵?”萧漠看了他一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末刃麾下高手如云,除了鬼刀,还有影魅、冥逆、雷魔,哪一个不是神出鬼没之辈?你凭什么断定这就是白宸的手笔?若是左暮那老东西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你拿什么去对质?”
若是萧琴月在此,必然问不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萧漠心中暗叹,那个丫头虽然性子冷,但心思缜密,远非萧云归这等莽夫可比。
“可鬼刀公然对十二星座动手,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末刃其心可诛?”萧云归仍不死心,梗着脖子道,“他们接了我们的委托,转头就对我们的人下手,这难道不是背信弃义?”
“你能给出超越魔族少主的价值,末刃就能给你活捉魔族少主。如今有人给出了超越十二星座的价值,末刃便取下他的项上人头,这有什么问题吗?”萧漠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就是末刃的规矩,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是……白宸这小子竟是如此狠辣的性子,前脚在十二星宫吃了亏,后脚就要找回场子,连一刻都不肯等。”
梁弦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是心惊胆战。
他想起昨夜那枚破开护宫大阵、直直钉入他床头的鬼刀令,想起那道几乎将他神魂都冻结的杀意,顿时一急,膝行几步,几乎是爬到高台之下,声音带着哭腔,“先祖,您得救救我啊。他能轻易带走夜何,就能带走我的命!那小子既然敢放鬼刀令,就敢取我的项上人头。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梁家世代为十二星宫效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萧漠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又很快敛去。
他淡淡道,“本座自然不会不管你,但鬼刀手段诡谲,锁灵散的气息三天后未必能够锁定了。十二星宫也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从今日起,你搬来主殿居住,本座会亲自布下阵法护你周全。”
说着,他想了想,目光转向殿外那无尽的夜色,“叫林青初出手吧,让他负责这件事情。有他在,至少能保你三日无虞。”
“多谢先祖!多谢先祖!”梁弦眼前一亮,感激涕零,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安居……”萧云归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安居那边的人,该如何处置?他们与我们联络甚密,若是末刃顺藤摸瓜……”
“你和本座分身一起去一趟。”萧漠目光微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让安居把与十二星宫相关的痕迹全部抹除。所有的密信、所有的交易记录、所有的联络暗号,一件不留。若是末刃最终还是查到了,就让他们和末刃的重要人物自曝,死也要拉上几个。人魔战事在即,十二星宫没有那么多精力,一次又一次去保住这些废物。”
“为何不让他们继续转移?”萧云归忍不住问,“转移总比抹除来得稳妥。”
“本座第一次用空间法则,刻意隐瞒下,没有君浅凤他们看不出来。”萧漠叹了口气,摆摆手,像是不想再多费口舌,“若用第二次,那就是破绽了,冥逆也不是傻子。那些老狐狸盯着我们很久了,就等着我们露出马脚。”
“别问了,”萧漠说着,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星杓快出关了,你拿不定主意的,找他去。”
“是。”萧云归低下头,恭敬应声,不再多言。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唯有星图流转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永恒的宿命在低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