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进地下车库，他牵着她的手进电梯，一路到公寓门口，却忽然转身挡在她面前。
“闭眼。”
“干嘛呀……”
林易暖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
温沐扬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眉梢漫过笑意。
打开门，牵着她慢慢走进去。
“到底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林易暖被他弄得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依赖他手的牵引，迈着步子。
穿过玄关、客厅，最后在一个林易暖从未进去过的房间外停下。
温沐扬在门口，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然后，推开了房门。
“可以看了。”
她睁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林易暖记得这房间，却没进去过，应该说，除了温沐扬安排给自己的房间，最常待的地方也就是书房和客厅了。
这公寓她住了这么久，温沐扬的主卧她都没进去过——她一向很有边界感。
这一点，温沐扬可是“深有体会”。
……
有一次，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爱情片，结局是悲剧，男女主最终错过。
她当时看得眼眶发红。
温沐扬心疼地搂着她，吻了吻她的眼角，低声哄着。
他当时还有点意外，没想到平时清清冷冷的暖暖，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结果，她靠在他怀里，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温先生，那个……你的房租我按月付可以吗？不用押金的那种。”
温沐扬当时脸就黑了。
好会破坏气氛。
这话题跳得也太离谱了！
跟刚才那部悲伤的爱情片有半毛钱关系吗？
更让他气闷的是，她居然在想给他付房租？
他一直以为，她和他一样，早就把这里当成了他们共同的家。
又气，很气！
又拿怀里这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儿没办法。
他只能狠狠地吻住她，吻到她软在他怀里求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怒意。
等他终于放开她，还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
“林易暖。”
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再让我听到这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
林易暖当时欲哭无泪。
半晌，又听他低低道：
“暖暖。我以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本已软在他怀的林易暖，眼一热，心一软，主动坐到他腿上，圈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薄削的唇。
那个吻，胜过千言万语。
那之后，她再也没提过房租的事。
但显然，某位温先生的心灵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一连好几个晚上，睡觉前，他一定要把她搂进怀里，然后问一句：
“暖暖，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一开始，林易暖被他问得怔住，等反应过来后，赶紧回答：
“知道，我们的家。”
“可是你犹豫了5秒才回答……”
温沐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孩子气的不满意。
“……”
林易暖一噎，正想解释自己只是没反应过来。
温沐扬的吻就落下来了，带着点委屈，但又只是止于亲吻。
被吻到晕晕乎乎，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的林易暖，无比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提房租……
不用花钱有地方住难道不好吗？
她有些悲催地想。
而且，她都不提了，这男人怎么还这么……记仇！小气！
本来以为他就是随口问一问，结果天天睡前都要来这么一句。
后来林易暖学聪明了，主动出击。
等温沐扬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揽进怀里时，她主动转过身面对他，然后吻了上去，最后，在他耳边轻声厮磨：
“温先生……这是我们的家，温沐扬和林易暖的家。”
温沐扬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林易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背对着他，窝回他怀里，假装要睡觉了。
温沐扬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字：
艹！
这丫头，太会勾人魂了。
他忍着那股燥热，抱着她，等她呼吸均匀睡着了，自己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去浴室冲冷水澡……
再后来，温沐扬就没再睡前问那个问题了。
因为他发现，林易暖主动在床上吻了他之后，他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为了能让她好好睡觉，也为了自己不用天天冲冷水澡，他还是把这个问题憋回去了。
这话问得，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
林易暖看着眼前的房间，浅木色的地板，反射着窗外的天光。
一整面墙装上了宽大的落地镜，镜子纤尘不染，镜子前是实木把杆。
另一侧，靠窗的位置，静静立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身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优雅的光泽。
钢琴旁边，还摆着一个简洁的谱架。
墙角还放着几个软垫、一个小书架，整个空间简洁舒适，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房间，宽敞、明亮、简洁。
这俨然是一个功能齐备的……舞蹈室兼琴房？！
林易暖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目光在镜子、地胶和钢琴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定格在温沐扬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俊脸上。
林易暖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
她看着温沐扬，眼里充满了感动、震惊和难以置信。
温沐扬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房间：
“怎么样？隔音很好，不会吵到邻居。”
他当初买下这套公寓，除了地段和户型，看重的就是它原本的隔音做得不错。
他自己也喜欢安静，看房时还特地测试过。
和林易暖在一起之后，知道她会跳舞，而且跳得很好，他早就动了心思，想把这个空房间改造成舞蹈室。
之前地板和镜子、把杆都装好了，但一些细节和小东西还没添置全，后来工作室那边事情一多，就给暂时搁置了。
昨天听林易暖说要练琴，正好，一起准备了。
外面？多不安全。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就行动了。
早上送林易暖去学校图书馆后，他马上联系了家政公司来彻底打扫，又联系了琴行，选琴、送货、安排调音师……
所有事情在一天之内紧锣密鼓地搞定。
钢琴是下午才送到的，调音师一直忙活到他出门去接林易暖前才刚走。
时间卡得刚刚好，但也确实够赶的。
“这……这是什么时候……”
林易暖话都说不完整了，眼睛还不住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温沐扬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
“喜欢吗？不用去外面找琴房了。”
林易暖转过身，面对着他。
看着他一脸“我是不是很棒”的表情，一时间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又感动，又觉得他有点傻气，又好气，又好笑。
温沐扬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
这架三角钢琴，且不说她还没试音，单看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还有这装修……
这架三角钢琴，她还没试音，但只看品牌和造型，就知道绝对价格不菲。
还有这房间的装修……
明显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他肯定早就计划了。
她真是服了他这惊人的行动力，也明白他这份可以说是“过度保护”的心思源自何处。
毫无疑问，是上次餐厅的事，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了。
他大概是恨不得把她圈在家里，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哪里都不要去，才是最安全的。
但她总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真的变成一只被锁在精美笼子里的金丝雀，再也不出门，不社交了吧？
虽然她确实不喜欢不必要的社交和嘈杂环境，但该做的事情，该去的地方……
比如学习、和朋友必要的交往、像和黎小满这样正经的排练，她还是得去的呀。
“温先生……”
她开口，声音因为感动而有些清浅发软，听得温沐扬心里痒痒的。
“嗯？”
他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夸奖。
“我……好喜欢啊。”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这是真心话。
这份用心，怎能让人不心动？
温沐扬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像落进了星星。
“温先生，你真好。”
林易暖伸出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感动吗？当然是感动的，而且是汹涌澎湃的感动。
这个人，因为听到她随口和黎小满说了一句要去外面找琴房练琴，就立刻不声不响地，在一天之内，把一间空房改造成了这样专业的样子。
更确切地说，看看这镜子和地板，他显然是早有准备，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加快了进程，给了她一个完整的惊喜。
这份细腻的用心和毫无保留的付出，怎能让人不深深悸动？
“喜欢就好。”
温沐扬紧紧回抱住她，心满意足。
能换来女孩一句真心实意的“喜欢”，看到她眼中真实的惊喜和感动，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就算她现在说要天上的星星，他恐怕也会想尽办法去摘。
抱了一会儿，林易暖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俏皮又无奈的神色，仰头看他：
“可是……温先生，我和小满是合奏啊。”
温沐扬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林易暖佯装苦恼地继续说：
“大提琴和钢琴，两个人得一起练才能磨合出默契。我一个人在家练得再好……那也只是独奏，不是合奏，效果不一样的。”
她想，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温沐扬总不能也给黎小满弄一架大提琴过来，或者让黎小满天天来家里练吧？
显然，她低估了温沐扬的“行动力”和“决心”。
听了她的话，温沐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语气还是维持着温和：
“那让她来家里练。琴的问题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脸上写着“这都不是问题”的随意：
“大提琴是吧？我明天就去联系。”
“……”
林易暖默。
好吧，她服了。
在“把她留在绝对安全环境”这件事上，他的思维真是……简单直接又高效。
但……
“小满也有自己的时间安排，课程、其他活动，不一定能完全配合我的空闲时间。”
林易暖耐心地解释：
“而且，大提琴搬来搬去真的很不方便，她有自己的琴，她肯定更习惯用自己的。”
看着他的脸色渐渐沉下去，心里一软，放轻了声音：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总不能因为一次意外，我就永远不出门，不和朋友正常交往了吧？”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
“那样的话，我成什么了？”
他听明白了。
他光想着把她放在家里，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最安全，却忽略了，她不是独自表演，她是需要和搭档一起练习的合奏。
更需要……自己的空间。
林易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答应你，只去固定的琴行，练完就回来，好不好？”
一股强烈的失落和担忧席卷了他。
安全问题和她的实际需求，还有她的意愿产生了冲突，而他下意识选择的最稳妥、最让他安心的方案，被证明是行不通的。
甚至可能……会束缚她。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只是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他知道，林易暖已经做了决定。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林易暖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力道很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温沐扬……”
温沐扬低下头，寻到她的嘴唇，惩罚性的啃了啃，咬了咬。
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他内心那无法排遣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不讲道理，甚至幼稚。
但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再次遇到危险，而自己可能又不在她身边时，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恐惧感。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温沐扬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担忧，有知道自己理亏，却又不愿妥协的懊恼，还有……对她坚持的无奈。
林易暖被他亲得嘴唇发麻，脸颊绯红，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上写满的郁闷和纠结……
心里那点好笑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丝丝心疼。
她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温先生，我答应你，以后出门一定加倍小心，保护好自己。”
声音又软又糯：
“你相信我，好吗？”
温沐扬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不是叛逆，只有理解和试图安抚他的温柔。
他知道他的暖暖从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有自己的翅膀，有自己的世界。
他爱她，想保护她，想为她撑起一片永远晴朗的天空。
但不能以折断她翅膀，困在方寸之地为代价。
那份因为过度担忧而产生的偏执，在她的撒娇和温柔的目光下，一点点败下阵来。
温沐扬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
认输，妥协了。
“……好。”
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点不情愿，但终究是答应了：
“时间地点定下来告诉我。我送你，接你。”
他强调：
“一次都不能落下。”
“……”
林易暖知道他这是最大的让步了。
至少他尊重了她的意愿。
算了，他也是担心过度了。
慢慢来吧，等他看到真的没什么事，或许就能放松一点了。
她踮起脚尖：
“嗯，一定告诉你。”
在他还有些紧绷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每次，都等你接送。”
温沐扬被她这一亲，心里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些。
行，她要去练琴，他拦不住。
那亲自接送，总行了吧。
现在，他那份“必须是自己盯着才放心”的执念……更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