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斌住得离大院不远,不过十几分钟车程便到了。
在佣人引领下走进陈家的陈胜斌,老远就瞧见徐浪和徐常平正有说有笑吃着早饭,不由笑骂:
“好啊你俩,大清早把我喊来,该不会就为了让我眼巴巴看着你们吃吧?”
“陈哥,来,豆浆还热着,特地给你备了碗筷。”徐浪笑着招手。
陈胜斌也不客气,搬了凳子坐到徐浪身旁,先喝了口豆浆,又夹起个肉包塞进嘴里。
“刚才正和小浪聊KTV的事。”徐常平说道,“他的意思很明确,先在大学城开第一家,别急着在新开发区给白领铺路。”
陈胜斌咽下包子,不解道:“小浪,这是为什么?”
徐浪放下筷子,缓缓道:
“用意其实很明显。比起大学生,白领阶层没那么矫情——既不用操心交通不便,也不用顾虑宿舍熄灯时间。在我看来,如果在大学城开新店,现有这家KTV的客流量还能否保持目前的高峰低谷比,还得观察。要是贸然在新开发区给白领铺路,会不会影响现有生意,还真不好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
“虽说现在高校都放暑假了,可别忘了这只是暑假。不少大学生愿意留在城里打工,或者干脆不回家,天天泡网吧打游戏。还有那些情侣,宁可糟蹋家里寄来的生活费,也要找各种借口腻在一起。说实话,现在形势真不好判断——昨晚我就发现,KTV里还是有一部分大学生在消费的。”
“小浪分析得在理。”陈胜斌点头笑道,“反正咱们招牌响,不怕被人抢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听你的。再说了,一时半会我们也贷不了那么大笔款同时开两家,一步步来挺好。”
“对了小浪,”徐常平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提到网吧?就是那些电脑室?听你说过之后,我特意去转了转,发现里头全是打游戏的,每小时收两三块,但小学生居多,成年人很少。而且我都是下午两三点去的,上座率没想象中高。”
“现在还不是时候。”徐浪摇头,“真要搞这个,起码得等到网络普及那年。当然,可以提前做准备——一些大型竞技游戏不仅能吸引学生,也能让成年玩家着迷。到时候,一家网吧只要运营得当,扣除各项开支,月利润少说几万,甚至十几万。”
“这么少?”陈胜斌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忙掩嘴尴尬道,“瞧我,最近心态是越来越浮躁了。几万十几万,我爸妈加起来一年都挣不到。真是贪得无厌,这可不是好兆头。”
“陈哥能这么想最好。”徐浪笑道,“我说的这个利润,是咱们自己做的账。要是让那些得靠打点关系才能开店的个体户来干,一个月能赚一两万就该偷笑了——毕竟他们往外塞钱换太平的那笔开销,咱们能省下来自己花,他们可省不了。”
这话引得陈胜斌和徐常平深以为然。
徐常平笑道:
“难怪小浪你老说,有社会地位比有钱更实在。现在想想,让那些人拿几万十几万往谁手里送,人家还真未必敢收。可同样的事,咱们一个电话就能办成,根本不用送钱。这社会啊,既简单,又复杂。”
“还很矛盾。”陈胜斌补了一句。
“是啊。”徐浪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社会就是这样。或者说,人心复杂,社会才跟着复杂。不过咱们没必要费这脑子——真想静下心品味世间百态,该去当作家,而不是做利滚利的商人。”
他放下碗,正色道:“好了,既然都到了,说正事吧。”
陈胜斌和徐常平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外公昨晚给了我些建议,我想了一夜,觉得都挺好。”
徐浪缓缓道。
“所以接下来半个月,希望你们能帮我分担些事。可能会累点,但必须在月底前搞定。要是觉得咱们几个人忙不过来,就多找些信得过的帮手。”
“说实话,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我真想不到还有谁值得托付。再说了,像张哥他们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也不好开口。”
见徐浪说了一大段还没切入重点,陈胜斌有些着急:
“小浪,到底什么事这么要紧?你倒是说呀。”
徐常平也是一脸疑惑。
徐浪摇摇头,解释道:
“就是关于公益那摊子事。你们也知道,陆陆续续收到的捐款不少了,像旧衣服这类物资,都已经送到附近贫困山区。可目前手头的资金,几乎还闲置着。”
“我的意思是,等月底‘娱乐无极限’内地版块正式启动时,得有一份拿得出手的月度报表。这些善款的每一笔收支,都得向社会公布,给那些有爱心的捐款人一个交代。”
“你这是要完全公开?”见徐浪点头,徐常平沉吟片刻,皱眉道,“小浪,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
徐浪目光坚定。
“走访各个贫困地区,联系当地政府和建筑开发商,在短期内启动社会福利项目。”
“当然,每个人的工作范围有限——我知道常平和陈哥平时都忙,所以只负责咱们省内的部分。其他省市,我会和刘大哥商量,相信他们会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我打算在各个县市设立福利社,收养被遗弃的婴儿和孤寡老人,承担抚养费用和孩子的九年义务教育。”
“这是昨晚想到的——虽说目前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但只要真心付出,就能赢得更多人的信任,吸引他们参与进来。只要每一笔账都透明公开,除非这世道真的道德沦丧,否则我还真不担心有一天得自掏腰包填窟窿。”
“小浪,你真要这么做了,以后谁还想为难‘娱乐无极限’,就得顶着天大的压力。”
徐常平眼睛一亮。
“没错。”徐浪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么说,你们都没意见?”
他看向身旁的两人。
“能有什么意见?”徐常平拍着徐浪肩膀,“咱们自己人,说什么帮不帮的见外话。小浪你有事,我们义不容辞。”
陈胜斌虽没说话,眼神里却是一样的坚定。
早饭后,在徐浪详细的分析讲解下,陈胜斌和徐常平各自开车前往悠然咖啡馆——他们打算把目前还在南唐市闲着的那帮公子哥儿都召集起来。
人多力量大,更多人参与不仅能减轻压力,效率也能提高几倍甚至几十倍。
徐浪也没闲着,当即掏出大哥大,给身在天海市的刘懿文拨了个漫长的电话。
站在刘懿文的角度,徐浪把事情做得越红火,对天海党就越有利。
更何况现在港城那边的人大代表都被叫到燕京开研讨会——这让刘懿文恨得牙痒痒,毕竟这等于给了燕京党公开拉拢人心的机会。
随着徐浪这半个月的“销声匿迹”,刘懿文还真巴不得他爆出点动静,好好刺激刺激燕京党的神经。
听完徐浪的计划,刘懿文想都没想就公开表示:
既然这与党争无关,纯属造福社会,那么整个天海党都该支持并协助徐浪在半个月内做好一切准备!
他还打包票,会在月底前给徐浪备一份“大礼”。
虽不清楚刘懿文口中的“大礼”到底是什么,徐浪心里却隐隐期待——刘懿文送的东西,从来不会简单。
就算不是价值连城,但让他煞费苦心准备半个月的厚礼,绝不会是无聊肤浅之物。
忙完这些,徐浪驱车离开陈家。
“咦?小浪?你怎么来了?冰冰知道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王莉一眼就认出那个戴着墨镜、稍作乔装站在门外的年轻人,热情地让开道,笑眯眯道:
“小浪呀,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饭。”
“好嘞。”
徐浪笑着换鞋,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阿姨,昨晚我回去得晚,白警官没及时通知您,是怕吵着您和白叔叔休息。我这次来,是特地给您二位送电影票的。”
王莉接过票看了看,惊讶道:
“早就听说你拍了部电影,最近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我跟冰冰说过,让她帮我们弄两张票,结果她说早被订光了。本以为看不成了,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今晚我跟你白叔叔一定去给你捧场!”
“谢谢阿姨。对了,白叔叔还没回来?”
“没呢,最近单位事多,每天都要忙到十二点才走,回来都十二点半多了。阿姨都习惯了。”
王莉小心翼翼地把电影票放在茶几上,用支钢笔压着,怕被风扇吹跑。
“小浪,你先坐会儿,阿姨去做菜。既然来了,今天中午这顿可不能马虎。”
王莉笑眯眯起身。
对这个准女婿,她是越看越顺眼。
以前她和白华辰一样,虽挑不出徐浪什么毛病,心里却总担心他年纪轻做事不够稳重,万一和白冰闹矛盾,说分手就分手。
可这大半年的风风雨雨下来,那点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只不过——若是让王莉知道徐浪是那种“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主,不知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