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徐国立笑着解释:
“小时候,我不能练驭气,老爷子和大伯、三叔又常年在山上。我就成了家里‘又当爹又当妈’的那个,照顾扬昭。”
他喝了口酒,眼神里泛起回忆的光:“老爷子不止一次说,扬昭日后必能迈入三花聚顶。我好奇,缠着他问了好久......他才把相关的文献资料给我看。”
徐国立的声音低了下来:“或许老爷子当时想的是——等扬昭长大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能给他解释解释,什么是三花聚顶,什么是五气朝元......”
他看向徐扬昭,眼神复杂:“可惜......天意弄人。”
这些心得没在徐扬昭身上发挥作用,反倒在他儿子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徐扬昭听得目露痴迷。
化境——武学的至高点。
迈入化境之人,近乎立于世而天下无敌,来无影去无踪,万军之中取敌首级......
听起来玄乎,却是每个习武之人心中,最深的向往。
徐浪也听得心潮澎湃。
徐扬泰和徐杨平虽然知道自己此生无望,但眼中依然闪着光——那是属于武者的,永不磨灭的执着。
下午一点半。
一辆大巴缓缓驶入清岩会所。
车上坐了不少人——都是研究所的医生和教授。
四十人的座位,还空着一小半。
“晓雨姐,苏姐,华奶奶,你们真不去?”徐浪站在车门前,又问了一遍。
郭晓雨和苏文羽笑着摇头。
华玲茳被小璃小水一左一右抱着胳膊,脸上满是犹豫,最终还是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头:
“小水,小璃,到了南唐好好玩。有时间......再回来陪奶奶住几天。”
“嗯!”两个小丫头用力点头,“奶奶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去了。”华玲茳笑着挥手,“玩得开心点。”
徐浪领着两个小丫头上车。
车窗外,送行的人挥着手。
华玲茳站在最前面,眼里有不舍,也有欣慰。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清岩会所。
“呀——想死我了!”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一个身影忽然从前排站起来,像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是秦柔。
不过她扑向的不是徐浪,而是小璃小水牵着的那两条小狗。
两条小狗显然还记得秦柔,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小爪子在空中扑腾。
秦柔蹲下身,一把将它们搂进怀里,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姐姐你看!”小璃立刻献宝似的说,“我们每天喂它们好多好吃的!”
小水也凑过来:“姐姐说小狗狗不吃野果子,我们就让四叔去山里打野狸子——一只够它们吃一个星期呢!”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讲着这段时间和小狗相处的点点滴滴。
秦柔听得眉眼弯弯,不时摸摸她们的小脑袋。
小璃小水一点都不怕生,转头就朝车里的医生教授们甜甜地喊:“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奶奶好!”
一车人都被逗笑了,连连夸两个孩子懂事。
只有徐浪......
秦柔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连余光都没给。
徐浪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在刘启星身边坐下:“刘医生,最近研究......有进展吗?”
刘启星推了推眼镜:“进展倒没有,不过......有新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说不准是好是坏。我已经把发现传真给陈小姐了,她说会和学校的权威专家讨论,尽快给我们回复。”
徐浪心头一动。
刘启星口中的“新发现”,绝不可能无关紧要。
“刘医生,加油。”徐浪的声音很认真,“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确保车上的人都能听见:
“华奶奶说得对——举国之力尚且研制不出防癌治癌的药,咱们的目标......不必定得太远。”
他的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位研究人员:“但不能没目标。至少......我们要让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每一天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活着。”
车厢里安静下来。
徐浪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就觉得,付出再多,都值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全国的患者,都能保持脸上的笑容,不需要再承受化疗的痛苦。”
话音落下,车厢里寂静了几秒。
然后——
“说得好!”
几位老教授几乎是同时拍案而起,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声音发颤:“徐先生,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什么宁可放着清闲的退休日子不过,偏要跑到江陵来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为了您说的——这份心愿!”
另一位教授接话,声音铿锵:“作为医生,最基本的操守,就是希望病人能安享太平。可现在......太多医院、太多机构,眼里只有利益!”
他看向徐浪,眼神里有种久违的炽热:“直到遇见徐先生......我们才知道,这世上还有真正想造福社会的良心人!”
徐浪没有矫情推辞。
他站在过道上,朝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眼神明亮如炬:
“各位长辈的话,我承受不起。但我在这里承诺——”
他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只要你们觉得应该做的事......就算付出再大代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车厢里,落针可闻。
只有徐浪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研发资金、设备、资料——交给我。”
“研究创作——交给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在立誓:
“只要我不破产——我绝不干涉研究所里里外外,任何与研发、管理相关的事。”
“这是我对各位的承诺。”
“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窗外,阳光正好。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南唐的方向,一路向前。
而车厢里,有一种无声的、滚烫的东西,在静静流淌。
那叫——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