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叔,您好。”
会客厅里,徐浪起身相迎,姿态谦和。
吴飞阳连忙快走几步,伸手与徐浪相握。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常年照顾病中老父留下的痕迹。
“小浪,”吴飞阳笑容真诚,“可别这么客气。该说‘您好’的是我——老爷子在您这儿住着,身子一天比一天硬朗,这份恩情,我吴飞阳记在心里。”
两人落座。
吴飞阳从怀里掏出烟盒——至尊版的“黄鹤楼1916”,一根烟抵得上普通大学生一天的伙食费。
他抽出一支递过来:“来一根?”
“谢谢吴叔叔。”徐浪接过,却没点燃,只是随手夹在耳后。
吴飞阳自己点上了。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这才笑道:
“你这研究所,是真不错。环境、装修、医护......连我都想在这儿住上几天。”
“老爷子现在天天跟着华奶奶学太极剑,精神头比在家时还好。”
这话七分真,三分奉承。
徐浪听得出,只是笑了笑:“吴爷爷喜欢就好。”
寒暄几句后,徐浪切入正题。
“吴叔叔,这次请您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吴飞阳掐灭烟,身体微微前倾:“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他甚至没问是什么事——这份爽快,既是报恩,也是投资。
投资徐浪这个人,投资这份人情。
徐浪也不绕弯子:“会所有几位会员,早前在世纪大道十字路口买了块地——就在江陵化工厂对面。我对那块地有些想法,想买下来。”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一丝“为难”:
“我年纪轻,资历浅,怕那些人未必愿意坐下来跟我谈。所以想请吴叔叔出面,牵个线,搭个桥。”
吴飞阳愣住了。
他盯着徐浪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小浪啊小浪,”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你这可就谦虚过头了。”
今时今日的徐浪,别说在江陵,就是放眼整个东南商圈,只要他想见谁,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更何况——吴飞阳可是从某个天海党青壮派的朋友那儿,隐约听说过徐浪的身份。
天海党青少派。
这五个字,分量太重。
吴飞阳瞬间明白了——徐浪不是请不动那些人,是不想“以势压人”,或者......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想要那块地。
“成。”吴飞阳一拍大腿,爽快应下,“你说,都是谁?”
“徐培,卢建红。”
“就他俩?”
吴飞阳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角色。”
“放心,三天之内,我给你个准信。”
“那就麻烦吴叔叔了。”
徐浪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吴爷爷这会儿该在后院练剑了。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好!”
吴飞阳眼睛一亮。
他当然想去——不止是为了看老父亲,更是为了“偶遇”华玲茳。
那位老太太背后站着的,可是钟正华。
这份心思,徐浪看得透,却不说破。
研究所后院,绿树成荫。
华玲茳正在一株老槐树下打太极,动作舒缓,气定神闲。
不远处的石桌旁,吴老爷子拄着拐杖坐着,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还跟着比划两下。
秦柔站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
见徐浪和吴飞阳进来,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哟,稀客呀。”
她先跟吴飞阳点头致意,随即转向徐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儿——那档综艺,到底什么时候开录?我都等得花儿都谢了。”
徐浪苦笑:
“柔姐,你也太心急了。”
“公司搬迁的手续才刚批下来,办公场地要装修,设备要采购,人员要调配......少说还得十天半个月呢。”
“哼,我不管。”
秦柔撅起嘴,忽然伸手挽住徐浪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那换个事——过几天《功夫》在南唐首映,电影票呢?你这个大老板,不会连几张票都弄不到吧?”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有些低。
凑近时,徐浪能清晰地看到那抹深壑,嗅到她发间淡淡的玫瑰香。
徐浪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六月份港城首映时,四家影院的票瞬间售罄。
现在南唐这场,恐怕早就一票难求。
见他脸色微变,秦柔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
她松开手,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我这个当姐姐的,连张电影票都不配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有点重。
徐浪赶紧赔笑:“柔姐误会了。我这就打电话问,一定给您弄到票。”
“最好多弄几张。”
秦柔撇撇嘴,目光扫过后院那些忙碌的身影。
“你看看,研究所里大家忙得脚不沾地。我跟美悦,这阵子都瘦了好几斤——乖弟弟,你可得心疼心疼姐姐们。”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
徐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起伏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瘦了?”他下意识道,“看不出来啊......”
“往哪儿看呢?”
秦柔眯起眼,语气危险起来,“要不要姐姐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让你看个仔细?”
“行啊。”徐浪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秦柔的脸瞬间涨红,抬手就要拧他耳朵。
徐浪赶紧后退一步,急中生智:
“柔姐息怒!我想起来了——参与电影拍摄的员工,每人都有内部票!我这就去弄!”
“这还差不多。”
秦柔收回手,脸上重新浮起妩媚的笑。
“事办成了,姐姐一高兴......说不定真让你得偿所愿哦。”
她眨了眨眼,转身款款离去,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