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城西废弃码头。
这里曾经是东大陆最繁华的货运中心，三十年前一场规则污染事件后，整片区域被封锁废弃。残破的仓库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夜色中，海风吹过生锈的铁皮，发出呜咽般的响声。
秦风站在三号仓库门口。
他没穿制服，只套了一件黑色风衣，腰间挂着备用长剑。虽然实力只恢复到六级中阶，但体内那丝存在本源之力比三天前壮大了一倍——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秦风的规则本源。
“一个人？”黑袍人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如你所愿。”秦风推开门。
仓库内部空旷得惊人，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月光透过洞口洒下，在地面形成惨白的光斑。黑袍人就站在仓库中央，面具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你很守时。”黑袍人说。
“废话少说。”秦风没有靠近，停在门口，“你说知道内奸是谁，还有下一个锚点的位置。证据。”
黑袍人笑了——至少听起来像笑。
“你还是这么直接。”他抬手，扔过来一个金属盒子。
秦风接住，没有立刻打开：“这是什么？”
“千面的记忆芯片。”黑袍人的话让秦风浑身一震，“他在引爆幻象核心前，用最后的力量将一部分记忆封存，传送到了我这里。”
秦风死死盯着手中的盒子：“千面……真的死了？”
“肉体死了，灵魂……还残留一部分。”黑袍人指了指盒子，“打开看看，你就明白了。”
秦风犹豫了一秒，还是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透明水晶，内部流淌着银色的数据流——确实是千面的灵魂波动特征。
他将精神力注入水晶。
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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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画面：一个月前，联盟总部，深夜。
千面伪装成清洁工，在科技部走廊擦拭地板。他接到的任务是监控科技部长墨渊——影月的情报显示，墨渊近期行为异常，频繁接触一些身份不明的人。
墨渊的办公室门开了。
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走出来，斗篷遮住了脸。墨渊亲自送到门口，态度恭敬得反常——那可是科技部长，联盟排名前五的大人物！
千面低下头，用眼角余光观察。斗篷人路过他身边时，一阵微风吹起斗篷一角，露出锐的爪子！
深渊种族？！
千面屏住呼吸。斗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千面立刻进入深度伪装状态，心跳、呼吸、规则波动全部降到最低。
斗篷人停顿了三秒，才继续离开。
等墨渊关上门，千面立刻用隐秘通讯器联系影月：“部长，有发现。墨渊深夜接见深渊种族，对方等级很高，我的伪装差点被识破。”
影月的声音很冷静：“继续监控，但小心。如果对方能识破你的伪装，实力至少在七级中阶以上。不要冒险。”
“明白。”
画面切换：三天后，科技部地下实验室。
千面利用幻象能力潜入——这里是墨渊的私人实验室，连龙战天都没有权限进入。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千面认得那东西——深渊母巢的心脏！但这一颗比他们在风暴之眼遇到的要小，只有拳头大，而且表面布满了人工植入的符文线路。
墨渊站在容器前，正在记录数据。
“……第一百二十七次融合实验，成功率百分之四点三。虚无规则与生物组织的排斥反应依然强烈，需要更多活体样本……”墨渊自言自语。
活体样本？
千面顺着墨渊的目光看去，实验室角落的铁笼里，关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囚服，眼神空洞——是被洗脑了，还是被药物控制了？
“明天再试一组。”墨渊合上记录本，离开实验室。
千面等墨渊走远，才显出身形。他走到铁笼前，一个年轻女人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清醒：“救……救我……”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千面压低声音问。
“我们……是流浪能力者……被抓来做实验……”女人断断续续地说，“墨部长……他在研究……把深渊的力量……移植到人体……”
千面脸色大变。
他立刻检查实验室的其他设备，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东西——在一个加密存储柜里，有一份名为“锚点构筑计划”的文件。
文件显示，墨渊正在全球范围内筛选规则异常区域，准备人工制造锚点。不是为蚀心，而是……为他自己！
“他想窃取蚀心的力量，成为新的深渊主宰？”千面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墨渊去而复返，带着四名身穿黑色战甲的护卫！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千面，刚才的离害只是陷阱！
“抓住他！”墨渊冷喝。
千面立刻施展幻象，整个实验室瞬间出现几十个他的分身。但墨渊只是冷笑，按下手中的控制器。
嗡——
实验室的墙壁亮起紫色符文，所有幻象全部破碎！这是专门针对幻象能力的规则干扰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调查我？”墨渊走到千面面前，“影月那个贱人，还有秦风那个莽夫，都以为蚀心是最大的威胁。可笑！蚀心不过是更强大的深渊生物罢了，它的力量，我也可以拥有！”
千面试图反抗，但四名护卫同时出手——全是七级初阶的实力！千面只是六级的幻象师，瞬间就被制服。
墨渊蹲下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千面：“我给你一个选择。加入我，或者成为下一个实验体。”
千面吐出一口血沫：“做梦。”
“有骨气。”墨渊笑了，“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伸出手，按在千面额头。黑色的虚无规则涌入千面大脑，开始强行读取记忆！
千面痛苦地嘶吼，但无法挣脱。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剥离、复制，所有关于秦风小队、关于联盟部署、关于风暴之眼任务的情报，全部暴露！
不……不能这样……
千面用最后的力量，发动了幻象师终极禁术——记忆分割！
他将最关键的记忆——关于墨渊是内奸、关于人工锚点计划的部分——强行割裂，压缩成灵魂碎片，然后……传送了出去。
传送目标，是他多年前埋下的一个暗桩——一个连影月都不知道的联络人。
做完这一切，千面的意识开始模糊。
墨渊读取到了大部分记忆，但最关键的那部分已经消失。他皱眉：“你做了什么？”
千面笑了：“你……永远……不会得逞……”
“无所谓。”墨渊站起身，“你的记忆已经告诉我足够多。风暴之眼的任务细节，秦风的能力弱点，小队的战术习惯……够了。”
他对护卫下令：“处理掉。做成实验事故的假象。”
记忆画面，到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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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睁开眼睛，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墨渊……真的是他！
不仅背叛人类，还在用活人做实验，试图窃取蚀心的力量！
“现在你明白了？”黑袍人说，“千面用生命保护了这份情报。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已经死在风暴之眼了——墨渊把你所有的能力弱点和战斗习惯都出卖给了蚀心。”
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是千面的联络人？”
“算是。”黑袍人摘
面具下，是一张秦风熟悉的脸——曾经的情报部王牌特工，代号“夜枭”，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
“你没死？”秦风震惊。
“墨渊以为我死了。”夜枭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实际上，是千面帮我伪造了死亡。因为我在调查墨渊时，差点被他灭口。从那以后，我转入地下，和千面单线联系。”
他走到秦风面前：“墨渊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科技部、军械部、后勤部……至少三成的中高层都是他的人。而且，他和蚀心不是从属关系，是合作关系。”
“合作？”
“对。蚀心帮他获取虚无规则的力量，他帮蚀心建立锚点、提供情报、清除障碍。”夜枭说，“但墨渊的真正目的，是在蚀心降临的关键时刻，反噬蚀心，夺取它的全部力量，成为新的深渊主宰。”
秦风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墨渊成功了，那比蚀心降临更可怕——一个了解人类所有弱点、拥有蚀心力量、而且毫无底线的疯子，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噩梦。
“下一个锚点在哪？”秦风问。
“南大陆雨林深处，一个古代遗迹。”夜枭调出全息地图，“墨渊在那里发现了天然的规则薄弱点，正在加速改造成锚点。按照进度，七十二小时后，锚点就会激活。”
“七十二小时……”秦风计算着时间，“来得及阻止吗？”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不够。”夜枭摇头，“墨渊在那里布置了重兵，至少有五十名六级以上的改造战士，还有三个七级初阶的深渊融合体——那是他用活人实验造出来的怪物。”
“改造战士？深渊融合体？”
“墨渊的‘杰作’。”夜枭的语气充满厌恶，“他把深渊生物的组织移植到人类身上，制造出半人半深渊的怪物。那些改造战士完全忠于他，没有自我意识。深渊融合体更可怕——他把活人和深渊母巢碎片强制融合，制造出的七级战力。”
秦风脸色难看：“联盟知道这些吗？”
“除了墨渊和他的核心圈，没人知道。”夜枭说，“所有的实验都在地下进行，所有的‘材料’都是流浪能力者或政治犯。就算有人失踪，也会被记录成‘任务牺牲’或‘叛逃’。”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单独见你。如果你在会议上公开这些，墨渊会立刻发动叛乱。他现在掌握的力量，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半个联盟总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联合可信的人，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在锚点激活前摧毁它。”夜枭说，“同时，收集墨渊的罪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将他拿下。”
“可信的人……”秦风思考着，“龙战天总指挥可以信任吗？”
“可以。”夜枭肯定地说，“墨渊一直想拉拢龙战天，但失败了。龙战天是纯粹的军人，不屑于这种阴谋。”
“影月部长呢？”
“她……”夜枭犹豫了一下，“影月一直在调查墨渊，但她的情报部里也有墨渊的人。我建议暂时不要告诉她，等行动开始后再通知。”
秦风点头：“其他人呢？我的队员……”
“星岚可以信任，他家族和墨渊有旧怨。灰烬……背景太复杂，我不确定。艾莉娅是纯粹的研究员，没有派系，但她太单纯，容易被人套话。”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秦风警觉。
“不止一个。”夜枭眼神一凝，“七个……八个……全是高手。我们被包围了。”
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十二道身影冲了进来，全是穿着黑色战甲的改造战士！他们的眼睛泛着红光，身上散发着混合的人类规则和深渊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三米高的巨人——不，那不是巨人，是深渊融合体！它的身体一半是人类肌肉，一半是黑色甲壳，头上长着三只眼睛，嘴巴裂到耳根。
“夜枭，你果然还活着。”融合体发出沙哑的声音，“墨渊大人早就怀疑了。还有秦风总长……深夜私会叛徒，你这是要造反吗？”
秦风缓缓抽出长剑：“谁是叛徒，你们心里清楚。”
“拿下！”融合体挥手。
十二名改造战士同时扑上！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戮机器。
秦风正要迎战，夜枭却挡在他身前。
“我来。”夜枭的身体突然化作黑雾，瞬间扩散到整个仓库，“这里交给我，你去对付那个融合体。记住，它的弱点是第三只眼睛——那是控制中枢。”
话音未落，黑雾中涌出无数阴影触手，缠住了所有改造战士！
秦风没有犹豫，直扑融合体！
“找死！”融合体三只眼睛同时亮起紫光，三道腐蚀光束射出！
秦风没有硬接，身形在空中诡异扭转——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练出的本能。腐蚀光束擦身而过，将身后的墙壁熔出三个大洞。
好强的腐蚀性！
融合体见一击不中，咆哮着冲来，双臂化作巨大的黑色骨刃，斩向秦风头颅！
秦风举剑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秦风被巨力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这融合体的力量，绝对达到七级中阶！
“就这点本事？”融合体狞笑，骨刃连续斩击。
秦风只能勉力抵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剧震。他的实力还没完全恢复，面对七级中阶的对手，确实吃力。
但秦风没有慌。
他在观察，在寻找破绽。
融合体的攻击虽然狂暴，但招式很单一，全是直来直去的劈砍。而且，它似乎过于依赖强大的肉体，很少使用规则能力。
“你在看什么？”融合体察觉到秦风的意图，突然改变战术——它张开大嘴，喷出一团黑色粘液！
粘液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丝，从四面八方缠向秦风！
这是深渊母巢的触手能力！
秦风眼神一凝，体内那丝存在本源之力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冲向融合体！在黑色细丝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存在本源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
嗤——
黑色细丝触碰到薄膜，没有缠绕，没有腐蚀，而是……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抵消，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融合体愣住了：“这是什么力量？！”
秦风没有回答。他已经冲到融合体面前，长剑直刺——目标，第三只眼！
融合体想要躲闪，但秦风的速度突然暴增！那一丝存在本源之力不仅用于防御，还加速了秦风的规则运转！
噗嗤！
长剑贯穿第三只眼！
融合体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黑色甲壳片片剥落，人类肌肉迅速腐烂。三秒后，它化作一滩黑色脓水，只留下几块残破的骨头。
秦风喘着粗气，这一击消耗了他三成力量。
他转头看向夜枭那边——战斗也结束了。
十二名改造战士全部倒下，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夜枭站在尸体中间，手中把玩着一把漆黑的匕首。
“影子穿心术……你还是这么利落。”秦风说。
“你也不差。”夜枭收起匕首，“能单杀七级中阶的融合体，虽然它智力低下，但肉体强度是真的。”
“现在怎么办？墨渊已经知道我们见面了。”
“计划提前。”夜枭果断说，“你现在立刻去找龙战天，把一切告诉他。我负责联系星岚和其他可信的人。明天黎明，我们突袭南大陆雨林遗迹，摧毁锚点。”
“那墨渊这边……”
“锚点一毁，墨渊的计划就失败了一半。他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一定会暴露更多破绽。”夜枭说，“我们两边同时行动。你去雨林，我留在总部，盯着墨渊。”
秦风想了想，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墨渊能在联盟潜伏这么多年，手段绝对不止这些。”
“我知道。”夜枭笑了笑，“别担心我。倒是你，实力还没恢复，去雨林面对那么多敌人……”
“我有办法。”秦风看向手中的长剑，“存在本源之力虽然少，但足够用了。而且……”
他顿了顿：“我需要战斗。只有在生死之间，我才能更快恢复，甚至……突破。”
夜枭深深看了秦风一眼：“你和三年前，真的不一样了。”
“人都要成长。”秦风转身走向仓库大门，“黎明见。”
“黎明见。”
秦风离开后，夜枭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他的眼神复杂。
“千面……你的队长，没有让你失望。”他轻声说，“接下来，该我们为你们报仇了。”
夜枭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仓库里，只剩下尸体和月光。
而距离此地五公里外的一栋高楼顶层，墨渊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他通过改造战士的视觉共享，看完了整个战斗过程。
“存在本源之力……”墨渊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秦风，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转身，看向身后跪着的三个人。
那是三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气息深不可测。
“计划有变。”墨渊说，“锚点提前激活。你们去南大陆，给秦风准备一份‘大礼’。我要活的——他的身体，是完美的实验材料。”
“是。”三人同时应声，化作黑雾消失。
墨渊走到实验台前，上面放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他从风暴之眼的母巢心脏上切割下来的一部分。
“蚀心……你以为我在为你服务？”墨渊抚摸着心脏，眼神狂热，“不，我只是在利用你。等你的力量完全降临这个世界，我会吞噬你，成为新的神。”
窗外，乌云遮月。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