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个被卡尔从自己意识中剥离出来的，包裹着“记忆掠食者”和那段矮人记忆的“信息球”，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入了那块时滞秘银的原矿之中。

    

    时滞秘银的内部，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法则冲突。

    

    一边，是“记忆掠食者”那混乱无序的虚空属性。

    

    另一边，是时滞秘银本身蕴含的，狂暴的时间法则。

    

    两者就像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的两头猛兽，立刻疯狂地撕咬起来。

    

    而卡尔构建的那层“秩序之网”，则像一个坚固的囚笼，将它们死死地困在里面，任由它们互相消耗，互相倾轧。

    

    最终，在“星渊锻炉”那更高层级的法则压制下，这场小范围的“法则战争”，渐渐平息了。

    

    那块时滞秘银，不再散发着混乱的气息。

    

    它变成了一块灰蒙蒙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金属块。但卡尔能感觉到，它的内部，已经被彻底锁死。

    

    那只“记忆掠食者”，被永久地，封印在了里面。

    

    “你成功封印了“记忆掠食者（幼年体）”。”

    

    “你获得了物品：记忆封印石（特殊）”

    

    “描述：一块封印着特殊信息态生命的金属。它很稳定，但也可能很危险。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卡尔将这块沉甸甸的“记忆封印石”拿在手里，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战斗，是他觉醒以来，经历过的最凶险的一次。

    

    敌人无形无质，直接攻击他的根本——记忆和自我。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行险棋将对方引入自己的意识主场，若不是他掌握了“卡尔式符文结构学”，若不是“星渊锻炉”在最后关头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威能……

    

    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

    

    他喃喃自语。

    

    法则溃疮，信息抹除，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以记忆为食的虚空怪物。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条布满了地雷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同时，他也收获巨大。

    

    他不仅验证了自己新战术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关于矮人族消失的，最关键的线索。

    

    矮人族，一个以锻造和创造闻名的种族，竟然会去铸造一件，用来“弑神”的武器。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要杀的“神”，是谁？

    

    是创世七神之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S1赛季的背景故事。三百年前，虚空入侵，诸神为了击退入侵者，耗尽了神力，陷入沉睡。

    

    难道，矮人族的“弑神”，和这场战争有关？

    

    他们不是要杀神，而是要……铸造一件能代替神灵，去对抗虚空的东西？

    

    这个想法，让卡尔觉得，逻辑上似乎更说得通一些。

    

    但那段记忆里，矮人们那股决绝而悲壮的意志，又不像是在“拯救世界”，更像是在……复仇。

    

    无数的谜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风暴之锤要塞，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那座恐怖的“弑神之器”，很可能，就在那里！

    

    他必须尽快赶到。

    

    他将那块“记忆封印石”小心地收好，然后，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精神上的疲惫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逻辑核心虽然没有损坏，但也处在一种低功耗的“节能模式”下，需要时间来恢复。

    

    他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他决定不再休息，立刻出发。

    

    这个峡谷，已经不安全了。谁知道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记忆掠食者”的窝。

    

    他熄灭篝火，抹掉所有痕迹，背上行囊，借着星光，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有余悸的地方。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刚才得到的所有信息。

    

    矮人族，主动献祭了自己，去铸造“弑神之器”。

    

    这场献祭，产生了庞大的无主记忆，吸引来了“记忆掠食者”。

    

    风暴之锤要塞，极有可能就是“弑神之器”的所在地。

    

    他的任务，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了。

    

    他不再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真相。

    

    他要去见证一个伟大种族，在灭亡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也是最壮烈的一声怒吼。

    

    他走出了峡谷，踏上了一片开阔的平原。

    

    西南方的天际，那三颗星星组成的，为他指引方向的微小星座，依然在静静地闪烁着。

    

    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继续赶路的时候。

    

    他腰间的一块符文水晶，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艾莉丝的通讯请求。

    

    卡尔心中一动，立刻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了那块水晶。

    

    他激活了水晶。

    

    艾莉丝那张带着一丝清冷和高傲的，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了水晶投射出的光幕上。

    

    她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古老的，堆满了卷轴的图书馆里。

    

    “卡尔。”艾莉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重大线索的兴奋。

    

    “艾莉丝女士。”卡尔点了点头，“有什么发现吗？”

    

    “有。”艾莉丝的语速很快，显然不想浪费任何时间，“我动用权限，查阅了王庭最古老的一批秘典。在一些被列为禁忌的，关于‘诸神之战’的零散记载中，我找到了和‘矮人’有关的只言片语。”

    

    卡尔的心，提了起来。

    

    “上面写了什么？”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上面说……”

    

    “在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矮人族……铸造了不该铸造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