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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9章 收服赵东来(上)
    陆亦可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自己手中的牌还没有打完,而祁同伟的承诺也尚未明确。她抬起头,迎上祁同伟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话题带了回来:“祁省长,那关于东来……”

    祁同伟明白,这是交换。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应:“我会认真考虑赵东来的事情。但前提是,你提供的情报,必须真实,而且有价值。我需要评估。”

    这个回答虽然模糊,但至少给出了希望。陆亦可知道,再逼迫下去可能适得其反。她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而是做出了一个让祁同伟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轻轻说了一句:“东来,进来吧。”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略显佝偻、脸上带着明显疲惫和忐忑之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赵东来。他显然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祁厅长……不,祁省长!”赵东来一进门,就立刻调整姿态,脸上堆起恭敬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微微躬身,“您好!好久不见,真是……好久没有听到您的教导和指示了!”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甚至敢跟自己叫板的悍将,如今却显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落魄,心中也不免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既然答应了陆亦可考虑,而且赵东来人也来了,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

    “来了,东来啊。”祁同伟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公式化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快过来坐。别站着了。”

    赵东来如蒙大赦,连忙在陆亦可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以前……是我不懂事,太冲动了,工作上方式方法有问题,老惹祁省长您生气,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我真是……”赵东来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微微发红,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精湛。这副姿态,与他曾经强势硬朗的形象判若两人。

    祁同伟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大度而宽容:“诶,东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都是为了工作,各有各的立场,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你也不必总放在心上。”他甚至还伸出手,在赵东来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赵东来连忙点头,脸上感激涕零。

    祁同伟话锋一转,仿佛拉家常般问道:“怎么样,东来?在政法委那边,工作还顺利吧?适应了吗?”

    赵东来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顺利?祁省长,您说笑了。那是相当的‘顺利’啊。每天按时上班,准点下班,一杯茶,一张报纸,有时候连报纸都不用看,就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清闲,太清闲了,闲得我……心里头发慌,骨头缝里都痒痒。”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被边缘化的无奈、壮志未酬的憋闷,以及对过往峥嵘岁月的怀念。

    祁同伟听着,脸上却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甚至轻轻叹了口气:“东来啊,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工作多好啊!清闲,稳定,没压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要学会珍惜。不像我——”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抱怨”,“升了这个副省长,名义上是主管全省政法工作,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每天案头文件堆积如山,各种会议、汇报、协调、突发事件……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这不,马上要开高峰论坛,上面又把安保这副重担压到我身上,我是总负责人!从方案制定到人员部署,从交通管制到应急预案,千头万绪,哪一样不得盯着?真是想起来就头疼,睡觉都睡不踏实。”

    他这番话,看似在诉苦,实则是在强调自己如今权柄之重、责任之大,也是在暗示:想回到实权岗位?可以,但必须证明你对“减轻我的负担”、“分担我的责任”有实实在在的价值。光会诉苦、表忠心,是不够的。

    赵东来和陆亦可都是聪明人,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赵东来立刻挺直腰板,眼神重新焕发出昔日那种锐利和渴望:“祁省长,您担子重,责任大,我们做下属的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就想着,要是还能在您手下,哪怕只是干点跑腿打杂的活儿,帮您分担一点点压力,我也心甘情愿!我赵东来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公安工作熟,对京州地面熟,关键时刻,顶上去干点脏活累活,绝不含糊!”

    祁同伟看着赵东来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又瞥了一眼旁边静静品茶、但眼神中充满期待的陆亦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赵东来这把刀,磨一磨,或许真能用。而陆亦可抛出的关于陈海“名单”和“庞大集团”的情报,价值极高,一会儿要向程度汇报。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东来啊,有这个心,是好的。机会嘛……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高峰论坛期间,安保压力巨大,正是用人之际。这样吧,你先回去,把你在政法委那边的工作交接好,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赵东来和陆亦可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他们知道,事情,有转机了。

    “陆处长,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祁同伟没有看向赵东来,而是转头看向陆亦可,他还在等陆亦可的进一步情报。

    “东来,你先回去,明天记得去找祁同伟报到!”陆亦可转头对赵东来说道。

    “等等,东来,”祁同伟的目光转向赵东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你先别急着走。既然来了,而且你也确实有着丰富的刑侦经验和一线指挥经历,曾经也是堂堂的市局局长,对京州乃至汉东的情况都熟悉……不如就坐下来,一起听听,也帮我一起分析分析陆处长接下来要说的……这些事情。”

    他的话语看似是看重赵东来的能力,实则是将他彻底拉入了这趟浑水。

    祁同伟的算盘打得很清楚:既然你赵东来想通过陆亦可的路子重新“下水”,向我靠拢,寻求复起的机会,那就别想只站在岸上观火,或者只捞好处不担风险。

    想回省厅?可以,但先得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在处理这种高度敏感、可能涉及重大秘密甚至危险事件上的能力和忠诚。

    事情办好了,自然论功行赏;若是办砸了,或者有什么别的心思……那就不只是回不去政法委那么简单了,汉东那么多水库、林场,总有一个“清闲”位置适合“养老”。

    赵东来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听懂了祁同伟的潜台词——这是要他纳“投名状”,而且是现场参与,不容退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亦可,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又看向祁同伟,目光里是忐忑和决绝的混合。

    陆亦可也是心头一跳,她没想到祁同伟会突然把赵东来也留下。

    她对陈海的感情复杂,投入了太多沉没成本——十几年的青春暗恋和等待,陈海昏迷期间数年如一日如同“老妈子”般的悉心照料,替他打理家务、接送孩子(小皮球)、操持里外,甚至代他去开家长会,

    哄那个顽皮的孩子开心……她付出了太多,却始终未能从陈海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名分和承诺。

    这些隐秘的、带着心酸和卑微的付出,是她内心深处不愿轻易示人的伤疤。

    她可以在祁同伟面前出于利益交换而部分揭开,却绝不想在赵东来这个可能的“下家”面前,暴露得如此彻底。

    哪怕赵东来可能早已从别处知晓一二,但“看破不说破”与当面揭穿,感受截然不同。她还想着,或许能继续维持与赵东来之间那种微妙的、建立在现实考量基础上的关系。

    然而,祁同伟的决定不容置疑。

    陆亦可看着赵东来那略带茫然和紧张的眼神,知道此刻自己必须表态支持祁同伟的决定,才能继续推进计划。她暗自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不情愿,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对赵东来说道:“既然祁省长发话了,东来,那你就留下来吧。一起听听,也好帮祁省长出出主意。”

    “好的,好的!谢谢亦可,谢谢祁省长给我这个机会!”赵东来如释重负,连忙应声,同时抢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接过陆亦可手中准备给祁同伟续茶的茶壶,动作殷勤而不失分寸地先为祁同伟斟满,然后又为陆亦可添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既表达了对祁同伟的恭敬,也显示了他对陆亦可的体贴,更是一种迅速进入“下属”角色的姿态。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赵东来的识趣和反应速度还算满意。他没有再客套,目光重新聚焦到陆亦可脸上,示意她可以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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