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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7章 怕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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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丕伟?”周老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他娶了郑珍珠,算是半个郑家人。郑家的蛊毒能中和林家的基因锁,所以他没事。但也因为娶了郑家人,他不能再碰‘蛟龙’的任何事——这是规矩,林家和郑家祖上定的规矩,两家不能通婚,否则血脉会乱。”

    “可他们还是结了婚。”

    “是,所以他们被赶出了林家核心圈。”周老师说得很平静,“你四叔怨,你四婶恨,可规矩就是规矩。你奶奶为了这事,和你爷爷吵了三个月,最后是你奶奶妥协了——郑珍珠可以进门,但林丕伟不能再碰林家祖传的东西,包括中医,包括‘蛟龙’。”

    原来如此。林凛想起四叔四婶那些年的疏离,想起四婶每次回林家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想起四叔眼中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

    不是不想亲近,是不能。

    “好了,”周老师走回来,拍拍她的肩,“今天就到这儿。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实操,下午理论,晚上……你大伯要见你。”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了。

    基地的宿舍是筒子楼,三层,红砖墙,水泥地。林凛住二楼最里边那间,单人间,是周老师最近特批的——说是要让她专心学习,其实是怕她的特殊身份暴露。

    隔壁传来陈思的鼾声,打得震天响。王海在洗漱间洗衣服,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拖鞋拍打着水泥地,“啪嗒、啪嗒”的。

    林凛推开房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满了。书桌上摊着她带来的医书和图纸,还有爷爷给的那本《烧山火针法密要》。

    她没开灯,就着月光走到窗前。窗外是海,黑漆漆的海,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下,一下,扫过海面。

    像爷爷胸口那道光。

    林凛摸了摸心口。那里很平静,没有蓝光,没有刺痛,只有正常的、规律的心跳。可她知道,等月圆那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桌上那本《烧山火针法密要》在月光下泛着黄。她翻开,找到爷爷手写的那一页:“烧山火针法详解,兼论经络与潜艇控制系统之关联”。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可仔细看,有些笔画是抖的——那是疼的。爷爷写这些字时,每个月圆的剧痛正折磨着他,可他依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把自己一生的经验、林家几代的传承,都写在这本笔记里。

    为了什么?

    为了那艘沉在海底的船,为了那十七个回不了家的人,也为了林家这些注定短命的男人,能有一条生路。

    林凛合上笔记,躺到床上。木板床很硬,垫着薄薄一层褥子,硌得背疼。可她不在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窗格影子。

    前世她活到四十三岁,嫁错人,生个儿子,最后孤零零死在医院。那时她觉得,人生最苦莫过于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现在她知道了,比那苦的,是明知道前面是条死路,还得咬着牙走下去。因为你不走,就有人得替你走——你爷爷走,你大伯走,你爸爸走,你三叔走……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依凛?”是大伯林丕稼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凛坐起来:“依伯,门没锁。”

    门开了。林丕稼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一身海风的味道。他穿着常服,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脸色很疲惫,眼下的乌青很重。

    “周老师说你还没睡。”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是几个还温热的肉烧——闽都长乐新宁镇特产,芝麻面皮裹着肉馅,烤得金黄酥脆。

    “食堂关门了,我去镇上买的。”林丕稼在床沿坐下,床板“吱呀”一声,“吃吧!还热着。”

    林凛没动。她看着大伯,这个在记忆里总是来去匆匆的男人,这个肩负着整支东海舰队秘密的男人,此刻坐在她床边,像个普通的长辈,给她带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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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伯,”她轻声问,“您累不累?”

    林丕稼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累啊!怎么不累?!可再累也得干,谁让咱们姓林呢!”

    他拿起一个肉烧,塞到林凛手里:“吃,趁热。你依嫲做的比这好吃,可惜她在家,吃不着。”

    林凛咬了一口。肉馅很香,肥瘦相间,加了虾米和笋干,是闽都的味道。她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热。

    “哭啥?...”林丕稼拍拍她的头,手很大,很暖,“你依公当年送我上火车,我也哭。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说,我不是大丈夫,我就是个十岁的孩子。你猜他说啥?”

    “说啥?”

    “他说,林家的男人,生下来就是大丈夫。”林丕稼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也带着苦,“后来我才明白,不是生下来就是,是被逼成这样的。你依公是,我是,你依爸是,你三叔也是。”

    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半盒烟。抽出一根,没点,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戒了。”他说,“你三表婶说,抽烟死得快。我说我本来也活不长,她说那也不能提前死,得把事干完再死。”

    林凛的肉烧吃不下去了。

    “依伯,”她问,“我真能把船开回来吗?”

    “能。”林丕稼说得很肯定,“你是我们林家这一代,唯一一个能完整继承《烧山火》的人。你依公说,你的针法比他当年还精。有这套针法,有你的血,加上你三表婶的蛊毒,八月十五那天,至少有七成把握。”

    “那三成呢?”

    “三成……”林丕稼顿了顿,把烟又放回铁盒里,“三成是命。成了,你活着回来,船活着回来,那十七个人的魂也回来。不成……”

    他没说完,可林凛懂了。

    不成,她就和那十七个人一样,永远留在东海。

    “怕吗?”林丕稼问。

    “怕。”林凛老实说,“可更怕你们失望。”

    林丕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海风的咸味,带着烟草的苦味,也带着一个长辈所有的、说不出口的心疼。

    “傻囡。”他在她头顶说,声音有点哑,“你活着,我们就不会失望。船可以再造,魂可以再招,人没了,就真没了。”

    林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大伯的肩章上,把那片金属打得透亮。

    “依伯,”她闷声说,“我会回来的。我会把船开回来,把他们都带回来。”

    “嗯。”林丕稼拍拍她的背,“依伯信你。”

    窗外,海浪声一阵高过一阵。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那本《烧山火针法密要》上,封面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沉甸甸的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林凛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早晨五点起床,晨跑,打拳——这是周老师要求的,说潜艇兵要有好体格。林凛前几世学过太极,这套拳法打起来有模有样,连基地的武术教官都夸她下盘稳。

    晨练完,吃早饭。食堂的早饭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偶尔有海蛎煎。林凛每次都打很多,她正在长身体,又天天用脑,饿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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