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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林凛突然问,“您说那十七个人的名字刻在舱壁上,是真的吗?”
“真的。”周老师望向远处的海面,那里停泊着真正的舰艇,“等船开回来了,我带你去看。一个不少,十七个,都在。”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红得像血。
林凛突然想起爷爷胸口的那道疤。每个月圆之夜,它都会疼,疼得爷爷满头大汗,咬破嘴唇也不吭声。以前她不明白,现在她懂了——那不是疤,是烙印,是那十七个人用命换来的烙印。
“周老师,”她说,“我会把船开回来的。”
“我知道。”周老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你爷爷、你大伯、你三叔,还有我,我们都相信你。”
晚饭铃响了。周老师拍拍她的肩:“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林凛点点头,朝食堂走去。走出船坞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师还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望着海的方向。
她知道,周老师在等。等那艘船,等那十七个人,回家。
食堂里人声鼎沸。红烧肉的香味飘过来,林凛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饿了。很饿很饿,像是要把前几世的遗憾、今生的责任,都吃进肚子里,消化掉,变成力量。
她端着盘子,打了满满一碗饭,浇上红烧肉的汤汁,找了个角落坐下,大口大口地吃。
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掉下来,混在饭里,咸咸的,苦苦的。
可她没停,一口一口,把饭和泪,都咽下去。
晚饭后,林凛没回宿舍。
她在基地图书馆泡了两个小时,把潜艇动力系统的基础理论又啃了一遍。柴油机的原理、电动机的转换、电池组的密封……前世她学医时背过更复杂的解剖图和药理,可那些知识是印在骨子里的,潜艇却是全新的领域。
图书馆的老式吊扇“吱呀呀”转着,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窗外传来海浪拍岸的节奏,一下,两下,像心跳。
“还不休息?”
周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端着个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是闽都人爱喝的茉莉花茶,香气混在旧书页的霉味里,有种奇异的和谐。
“再看一会儿。”林凛没抬头,手指在图纸上划过,“周老师,这个双层密封的绝缘油,如果换成合成材料呢?比如聚四氟乙烯?”
周老师在她对面坐下,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咔”声。
“你倒敢想。”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1958年那会儿,咱们连聚乙烯都得进口,还聚四氟乙烯?你爷爷他们试过几十种材料,桐油、蜂蜡、松香……最后是郑家的一个老师傅,用海螺胶混着鲸脂,熬了三个月,才熬出能用的密封剂。”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老师傅姓郑,是你奶奶的远房堂叔。熬胶熬坏了眼睛,临死前说,值了,能为国家做点事。”
林凛的手停在图纸上。灯光下,那些线条和标注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一张张脸——年轻的爷爷、失明的郑老师傅、还有那十七个她从未谋面的人。
“您说那十七个人的名字刻在舱壁上,”她抬起头,“我能看看名单吗?”
周老师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海浪声越来越大,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林凛,”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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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有林家血脉,还有郑家蛊毒。”
“不止。”周老师摇头,“林家这一代,有血脉的孩子不止你一个。你大弟林岽,你堂弟们,甚至你那个不成器的四叔林丕伟,流的都是林家的血。郑家那边,你表姐表妹们,也都有蛊毒传承。”
她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茉莉花:“选你,是因为你是林家这一代唯一一个,既学全了《烧山火针法》,又能在月圆之夜保持清醒的人。”
林凛的呼吸一滞。
“你爷爷每个月圆会发作,你知道吧?”周老师问。
“知道。气血逆行,疼得厉害。”
“那不是病。”周老师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那是反噬。林家男人的血里有‘龙血’,郑家女人的血里有蛊毒。这两种东西,分开来是良药,合在一起……”
她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凛面前。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林凛打开,里面是张发黄的诊断书,日期是1961年9月,患者姓名:林敬波。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四个字:基因锁崩溃。
“基因锁?”
“德国人起的名字。”周老师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们说,林家男人的血里有种特殊基因,平时是锁着的,月圆之夜会被激活。一旦激活,就会和郑家蛊毒产生反应,轻则气血逆行,重则……爆体而亡。”
她指了指诊断书下方的德文注释:“你爷爷是轻症,只是每个月圆疼一疼。重症的,都死在1958年那次事故里了。十七个人,没有一个活过当晚。”
林凛的手指在颤抖。她想起爷爷胸口那道疤,想起每个月圆之夜,爷爷把自己关在屋里,咬破嘴唇也不吭声。原来那不是旧伤,是诅咒。
“那为什么我能……”
“因为你是女的。”周老师说得很直接,“林家的基因锁,只传男丁。郑家的蛊毒,只传女儿。你是林家这一代的长女,你妈是郑家外嫁女,你身上流着两家的血,却没有基因锁的限制。”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你爷爷为什么急着要你学《烧山火》的原因。那套针法,不只能治病,还能暂时压制基因锁。你爷爷靠它活了这么多年,你三表婶靠它控制蛊毒,你……”
“我也要靠它,去开那艘船。”林凛接上她的话。
“对。”周老师看着她,目光如炬,“八月十五那天,你得用针法控制住血脉的反噬,用你的血唤醒‘蛟龙二号’,然后用你的手,把船开回来。”
图书馆的钟敲了九下。老式挂钟的钟摆“咔哒、咔哒”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老师,”林凛突然问,“我大伯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一部分。”周老师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你大伯林丕稼,是‘蛟龙计划’的第二批成员。1961年进基地,那年他十岁,是基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员。”
“十岁?”
“对。你爷爷送他来的,说是让他学技术,其实是……”周老师转过身,眼里有泪光,“其实是给他找条活路。林家的男人,活不过五十岁。你爷爷今年五十九,已经是奇迹。你大伯三十九,你爸三十四,你三叔三十一……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林凛的手猛地攥紧。图纸在她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我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