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学员们收拾东西往外走。陈思经过林凛身边时，偷偷塞给她一块麦芽糖，挤挤眼睛。王海则朝她竖起大拇指。

    等人都走光了，周老师才从讲台上走下来，坐在林凛前面的座位上。

    “听懂了多少？”她问。

    “七八成。”林凛老实说，“有些地方还得琢磨。”

    “够用了。”周老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图纸，摊在桌上，“这是‘蛟龙二号’的完整图纸，你爷爷临摹的。原件在德国人手里，这是副本，有些地方可能有误差，你仔细看。”

    图纸很旧，纸都黄了，边缘起了毛。上面的线条却很清晰，是爷爷的笔迹——工整，有力，每个标注都一丝不苟。

    林凛一张一张地看。动力舱、控制室、鱼雷舱、生活舱……每个舱室的结构、设备、管线，都标得清清楚楚。可在一些关键部位，有被涂黑的痕迹——那是爷爷他们当年没搞懂的地方。

    “这里，”周老师指着一处涂黑，“是自毁装置。德国人设计的，防止潜艇落入敌手。触发条件、解除方法，都没写。你爷爷他们试了无数次，死了两个人，才试出来——要用林家嫡系的血，滴在控制台的八卦图上。”

    她又指另一处：“这里是逃生舱。按理说，潜艇都会有逃生舱，可‘蛟龙二号’的逃生舱是封死的。你大伯怀疑，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老师摇头，“可能是什么设备，也可能是……人。”

    林凛的心一跳。她想起前世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深海里，有东西在呼唤她。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从时光尽头传来。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周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天晚上，‘蛟龙二号’会被拖到指定海域。你大伯、你三叔、我，还有基地的骨干，都会在场。你要做的，就是上船，用你的血启动它，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把它开回来。”周老师看着她，目光如炬，“开回中国，开回东海舰队。让那十七个人的魂，回家。”

    林凛的手指在图纸上摩挲。那些线条，那些标注，那些涂黑的部位，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旋转、组合，最后拼凑成一艘完整的潜艇——锈迹斑斑，伤痕累累，却依然倔强地沉在海底，等着有人唤醒。

    “我怕。”她突然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周老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也怕。可有些事，怕也得做。就像你爷爷，每个月圆疼得死去活来，可他从没后悔过。他说，那十七个人没后悔，他也不能后悔。”

    窗外传来午饭的哨声。周老师收起图纸，重新装进公文包：“先去吃饭。下午实操课，好好学。离八月十五还有十天，这十天，你得把该学的都学会。”

    林凛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周老师，那十七个人……有名字吗？”

    周老师的手顿了顿。她站在讲台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雨却依然挺立的松树。

    “有。”她说，声音有些沙哑，“他们的名字，刻在‘蛟龙二号’的舱壁上。等船开回来了，我带你去看。”

    下午的实操课在三号训练艇。

    三号艇是退役的老式训练艇，停在船坞里，半截泡在水里。艇身锈迹斑斑，舷窗的玻璃都碎了，用胶带粘着。可内部的设备还算完好，能模拟大部分操作。

    学员们两人一组，轮流进舱操作。林凛和陈思一组，王海和另一个学员一组。

    “我先来。”陈思自告奋勇，钻进舱口。

    训练艇内部很狭窄，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站。控制台是老式的，仪表盘上的指针大多不动了，只有几个关键的还能用。

    “启动柴油机！”周老师在舱外喊。

    陈思手忙脚乱地找启动钮。林凛站在他身后，看着控制台上那些熟悉的按钮——前世她开过这艘训练艇，不止一次。

    “找到了！”陈思按下启动钮。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整个艇身都在震动。仪表盘上，油压表、水温表、转速表的指针慢慢爬升。

    “好，保持！”周老师的声音从通话器传来，“现在模拟潜航，切换电动机！”

    陈思又是一通乱按。林凛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按下切换开关。柴油机的声音渐渐变小，电动机的嗡鸣声响起，艇身开始微微倾斜。

    “对对对，就这样！”陈思抹了把汗，“林凛，你行啊！”

    林凛没说话，眼睛盯着深度表。指针在“10米”的位置微微颤抖——训练艇最大只能潜到十米，再深就危险了。

    “现在模拟密封舱漏水！”周老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控制台上，一个红灯突然亮起，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三号密封舱压力下降。

    “怎么办？”陈思慌了。

    “关隔离阀，启动排水泵。”林凛说得很平静，“同时向指挥塔报告，请求上浮。”

    “对对对！”陈思赶紧照做。

    红灯灭了，警报声也停了。深度表的指针开始回升，训练艇慢慢浮出水面。

    “很好！”周老师的声音带着赞许，“林凛，下一组你来操作，陈思观察。”

    两人换位置。林凛坐在主控位上，戴上耳机。陈思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模拟鱼雷攻击！”周老师下达指令。

    林凛的手在控制台上飞快移动。瞄准、锁定、发射，一气呵成。屏幕上，虚拟的鱼雷拖着白线，命中目标。

    “漂亮！”陈思忍不住赞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老师模拟了各种突发状况：动力故障、导航失灵、通讯中断、火灾、进水……林凛一一应对，有条不紊。她的操作很稳，很准，像是练习过千百遍。

    其实她确实练习过——那些深夜里，她一个人钻进训练艇，一遍遍地模拟，一遍遍地操作。她知道每个按钮的位置，每根管线的走向，每个应急预案的步骤。

    那不是学习，是复习。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周老师的声音从通话器传来，“林凛留下，其他人解散。”

    学员们陆续离开。陈思朝林凛竖起大拇指，跟着王海走了。训练艇里只剩下林凛一个人，还有仪表盘上闪烁的指示灯。

    “出来吧！”周老师说。

    林凛钻出舱口，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洒在船坞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周老师站在岸边，背对着夕阳，身影被拉得很长。

    “你以前开过潜艇？”她问，语气很平静。

    林凛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

    “可你的操作，不像第一次。”周老师转过身，看着她，“太熟练了，熟练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我……”林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周老师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我也有，你爷爷、你大伯、你三叔，都有。只要这秘密不害人，不误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她走过来，拍了拍林凛的肩：“今天表现得很好。继续保持，八月十五那天，就靠你了。”